正念與英語學習成效的關系：自我效能感的中介作用

周正鐘

(廣東培正學院 外國語學院，廣東 廣州 510830)

一、研究背景

隨著積極心理學的興起和發展，二語習得領域逐漸出現“積極轉向”，[1]從以往關注缺陷轉向關注積極要素對外語學習的作用。正念作為一種積極心理學品質，近年來日益引起學者的廣泛興趣。目前最為廣泛接受的正念定義是由Kabat-Zin提出來的“對當下經驗不加評判地(Nonjudgmentally)意識與注意”。[2]以往研究表明，正念干預不僅能減輕甚至消除身心癥狀、降低壓力、緩解緊張、治療抑郁和提高免疫力，還能提高個體的積極心理品質。在組織研究領域，正念不僅與任務績效密切相關，還對降低情緒耗竭，提高心理需要滿意度、工作效率和績效等具有積極作用。在二語習得方面，也有研究發現正念、外語學習倦怠和英語自主學習行為顯著相關。[3]

自我效能感也隨著積極心理學(PosPsy)的興起，逐漸受到二語習得領域的關注。它是個體對完成特定任務所具有的行為能力的自信程度。現有的實證研究顯示學生的自我效能感能夠預測學生學習成效。比如，Macphee等的研究均顯示學生的自我效能感是預測學生學業成績的重要變量；[4]也有研究者進一步指出，學習效能感水平越高，學生就越容易取得較好的學習成效。[5]因此，自我效能感可以正向預測學習成效。

綜合上述分析，我們發現，正念與自我效能感有密切關系，自我效能感對學習成效存在著預測作用，因此本研究提出假設：自我效能感在正念與學習成效關系中可能起著中介作用。根據相關理論，本研究提出正念、自我效能感和學習成效之間關系的假設模型(見圖1)。

圖1 正念、自我效能感和學習成效之間關系的假設模型

二、研究設計

1.研究問題。基于上述論述，本研究對我國非英語專業大學生正念、自我效能感與英語學習成效之間的關系進行探究，擬回答兩個問題：(1)正念、自我效能感與英語學習成效之間具有怎樣的關系？(2)自我效能感在正念與英語學習成效之間是否存在中介效應？

2.研究對象。隨機抽取廣東省某學院2018級非英語專業一年級三個班的80名學生參與調查。采用不記名方式，共收回有效問卷78份。被試學生來自工商管理、市場營銷和計算機科學與技術三個專業。其中男生37人，女生41人。被試主要來自廣東省的不同生源地。

3.研究工具。本研究采用問卷調查收集數據。問卷有：(1)自我效能感量表(General Perceived Self Efficacy Scale)的中文版。該量表由德國心理學家Schwarzer等編制，共有10道題目，分數越高說明自我效能感越強。采用Likert五分量表，回答分為“完全不符合”“比較不符合”“不確定”“比較符合”和“完全符合”五個選項，分別計1、2、3、4、5分。(2)正念注意覺知量表(Mindful Attention Awareness Scale)。本文使用該問卷是經Deng等驗證后的中文版。[6]該量表的中文版本已在多個群體中得到驗證，具有良好的信效度。(3)英語學習成效問卷。以學生英語學習滿意度、理想成績實現、獲得榮譽和英語學習成就感為指標，由4個問題組成，采用5點計分法，本研究問卷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85。

4.施測程序。測試以班級為單位進行，同時發放所有量表，要求學生仔細閱讀指導語并按照指導語要求統一進行作答。完成全部量表約需時15分鐘，當場收回測試量表。

5.數據處理。采用SPSS22.0對數據進行描述統計、方差分析、相關分析和回歸分析。

三、研究結果

(一)正念、英語學習自我效能感和英語學習成效總體情況

為了了解學生正念、英語學習自我效能感和英語學習成效的情況，研究者采用描述性統計分析和獨立樣本T檢驗的方法展開研究。本研究學生的正念水平平均值M=3.45。各人口學變量上的獨立T樣本檢驗表明，學生的正念水平在性別和專業上不存在顯著性差異。本研究同以前的研究結果一致，證實了當前非英語專業大學生的正念水平一般。

對學生的英語學習自我效能感數據的分析表明，學生的英語學習自我效能感表現較好(M=3.27)，基本上對達成學習目標有較為積極的主觀判斷。具體到自我效能感的兩個維度，學生的學習行為效能感(M=3.52)明顯好于學習能力效能感(M=3.02)，對采取一定的學習方法達到學習目標感到更加自信。進一步分析，學生的學習英語自我效能感及各具體維度在性別和專業上不存在顯著性差異。

英語學習成效方面，學生在學習滿意度(M=2.32)、理想成績實現(M=2.33)、學習成就感(M=2.67)、獲得榮譽(M=2.47)和總體英語學習成效(M=2.45)方面的得分都偏低，他們對自己的英語學習不太滿意。而且，學生的英語學習績效及各具體指標在性別和專業上不存在顯著性差異。

(二)正念、自我效能感和英語學習成效之間的關系

為了測量學生正念、自我效能感和英語學習成效之間的關系，研究者運用皮爾遜積差相關系數對三者以及相關維度進行了分析，所得結果見表1、表2和表3。

表1正念與自我效能感的相關系數

參數學習能力效能感學習行為效能感總體自我效能感正念.354??.447???.448??

注：*P<0.05；**P<0.01；***P<0.001

從表1可以看出，正念與自我效能感總體水平及其兩個維度都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這說明，隨著學生正念水平的升高，學生總體的英語學習自我效能感有一定的上升趨勢，而且他們對自己如何完成學業、取得良好成績和避免學業失敗的學習能力及是否采取一定的學習方法達到學習目標有更好的判斷和自信。

表2正念與英語學習成效的相關系數

參數學習滿意度理想成績實現學習成就感獲得榮譽英語學業績效總體水平正念.279?.407???.272?.302??.357??

注：*P<0.05；**P<0.01；***P<0.001

表2數據說明，正念與英語學習成效總體水平及各項指標都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也就是說，在一定程度上，學生的正念水平越高，他們的英語學習成效越好。

表3 自我效能感與英語學習成效的相關系數

注：*p<0.05；**P<0.01；***P<0.001

表3的數據表明，學生的自我效能感及所有具體維度與英語學習成效及所有指標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且相關系數均較高。這說明，當學生的自我效能感越好的時候，他們所取得學習成效也就越好。

(三)自我效能感對正念和英語學習成效的中介效應

以正念為自變量，自我效能感、英語學習成效為因變量，分別進行回歸分析，結果表明：正念對自我效能感和英語學習成效有顯著預測力(β=.448，p﹤.001；β=.357，p﹤.01)。以正念、自我效能感為自變量，英語學習成效為因變量，回歸分析表明：自我效能感對英語學習成效具有顯著預測力(β=.640，p﹤.001)，正念對英語學業績效沒有顯著預測力(β=.070，p﹥.05)。可見，在加入自我效能感變量后，正念對英語學習成效的直接效應不具有顯著性，即自我效能感完全中介正念與英語學習成效，完全中介效應量達到80.31%。檢驗結果見表4。

表4 自我效能感對正念和英語學習成效的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注：*P<0.05；**P<0.01；***P<0.001

從路徑分析圖(圖2)可以看出，自我效能感在正念對英語學習成效的影響中起著完全中介效應。

圖2 自我效能感對正念和英語學習成效的中介效應路徑圖

四、討論

(一)正念、自我效能感與英語學習成效之間的關系

相關分析統計表明，正念水平、自我效能感和英語學習成效之間存在著密切關系。本研究發現，非英語專業大學生的正念水平與自我效能感之間顯著正相關，正念預示著更高的自我效能感。這與以往的研究結果是一致的。[7]根據美國心理學家班杜拉提出的社會認知理論(social cognitive theory)，自我效能感描述的是個體對自身是否有能力完成某一行為的推斷，并在環境與其行為之間起著重要的作用。正念水平高的人能更客觀的了解自己和自身周圍的變化，自然能夠減少在自我效能感形成和變化過程中的不合理認知評價的存在，從而具有較好的自我效能感。[8]

數據統計結果還表明，正念水平總體上與英語學習成效顯著正相關。也就是說，學生的正念水平越高，其英語學習成效就越好。[9](P1-63)本研究結果支持了Schmidt提出的注意力假說。他認為語言學習在某種程度上是注意的結果。高正念水平的學生能夠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去注意，即注意到環境所提供的各種語言數據中的素材，從而取得更好的習得成效。

本研究還發現，自我效能感與英語學習成效顯著正相關，說明了自我效能感是預測學生英語學習成效的重要變量。這一結果與以往的研究結果一致。作為課堂的主體，[10]學生的自我效能感水平越高，在學業上就越容易取得成功。很顯然，自我效能感和學習成效之間存在著辯證的關系，即自我效能感越高的學生，學習效果越好，學習成效越優秀，反之，學習成效越優秀的學生，自我效能感越高；而自我效能感低的學生，學習效果不明顯，學習成效較差，導致自我效能感更低。

(二)自我效能感在正念與英語學習成效之間存在著中介效應

本研究中相關和回歸分析發現，正念和自我效能感都是英語學習成效的重要影響因素，它們一起能解釋英語學習成效方差中相當大的一部分(67.5%)。然而，在控制了自變量正念的影響后，中介變量自我效能感對因變量英語學習成效的效應具有顯著性；控制了中介變量自我效能感之后，自變量正念對因變量英語學習成效的影響并沒有顯著性。本研究結果證實了最初的假設，自我效能感在正念對學習成效的影響中可能起著中介作用。這可能與正念的調節情緒功能有密切關系。另外，正念水平高的學習者具有更高的自我效能感，進而影響個體的努力程度，從而帶來更好的學習成效。已有研究表明，正念干預促進了參與者的注意行為、減壓行為和人際行為；有助于培養學生個人能力素質、降低焦慮感和顯著提高學生的自我效能感。本研究還進一步證實了Malinowski和Lim的觀點，他認為希望等情感在正念與工作績效之間具有中介效應的觀點。[11]

五、結論

本研究考察了正念與英語學習成效之間的關系及自我效能感在正念與英語學習成效之間的中介效應。研究結果顯示：(1)我國非英語專業大學生的正念水平、自我效能感和英語學習成效之間存在著密切關系；(2)自我效能感在正念與英語學習成效之間存在著完全中介效應。

該結果有助于學界了解“正念”及其在外語學習中的作用機制，對外語教學也有啟示作用。鑒于自我效能感和英語學習成效密切關聯且自我效能感在正念對英語學習成效的影響中具有完全中介作用，外語教師在外語教學過程中應該重視培養學生的正念水平，并通過正念干預來調節和改善學生的自我效能感，進而間接地影響學生的英語學習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