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地方旅游統計優化方法探討

韓翰 廣東省旅游發展促進中心

旅游統計對促進地方旅游經濟發展意義重大。早在2011 年，原國家旅游局局長邵琪偉在全國旅游工作會議上指出，“旅游統計工作是建設戰略性支柱產業中一項重要的基礎性工作”，要“重點解決好國內旅游統計不完善、評價不科學”的問題。近年來，隨著旅游產業全面融入國家戰略體系，旅游產業的地位不斷提高，旅游統計工作更是受到各界廣泛關注。

通過科學的統計數據，能夠準確、全面地了解旅游業的發展現狀和發展特征，便于把握全局，為旅游業科學持續發展奠定基礎。我國旅游統計調查工作在實踐中不斷總結改進，目前已經在全國范圍內建立起較為完整的旅游統計調查制度，但各地在實際操作中仍存在一定的問題。本文擬通過對現有研究進行整理并結合地方實際工作經驗，探討地方旅游統計的優化方法。

一、我國旅游統計調查制度的發展演變

在改革開放初期，我國旅游統計主要對入境旅游進行統計。通過公安部出入境人數統計、國際旅行社和涉外旅游飯店統計等渠道獲取數據，建立入境旅游統計體系，主要統計入境旅游人數、入境過夜人數和外匯收入等入境旅游指標。到1993 年，原國家旅游局聯合國家統計局開展國內旅游總量調查[1]。后來，針對專項問題，原國家旅游局聯合其他相關國家部門開展旅游專項調查。經過三十多年的修訂、改革，以普查、抽樣調查和專項調查相結合的旅游統計調查體制逐步建立健全。在統計方法上采取分級統計，即國家測算全國的游客人數和旅游收入，地方測算本地區的游客人數和旅游收入。

地方旅游統計調查制度在20 世紀90 年代末逐步形成。1998 年，原國家旅游局聯合國家統計局下發《地方接待國內旅游者抽樣調查實施方案》，地方旅游統計調查拉開了帷幕。目前，地方旅游統計調查工作在原國家旅游局、國家統計局聯合頒布的《旅游統計調查制度（2017）》（以下簡稱“《制度（2017）》”）的指導下，根據地方的實際情況開展。

根據《制度（2017）》，地方旅游接待統計仍以抽樣調查作為主要統計方法，核心指標包括旅游人數和旅游收入。地方國內旅游接待統計以“旅游住宿單位①過夜國內游客人數”和“旅游吸引物②接待總人數”為基礎數據，結合抽樣調查得到的過夜率、過夜游客住宿結構、停留時間、人均花費等指標進行國內游客人數和國內旅游收入測算。地方入境旅游接待統計，由地方旅游行政管理部門的統計報表或統計調查得到入境旅游人數，結合抽樣調查得到的入境游客平均花費水平，測算得到地方入境旅游收入。

二、地方旅游統計存在的問題

（一）用于測算的基礎數據獲取性較差

根據《制度（2017）》，地方國內旅游接待以“旅游住宿單位過夜國內游客人數”和“旅游吸引物接待總人數”為基礎數據結合抽樣調查指標進行測算，但是兩個基礎數據獲取性均較差。

（1）沒有將住宿設施普查納入統計調查制度。旅游住宿設施中，僅有占比較少的星級飯店在旅游部門的管理范疇內，定期、全面獲取旅游住宿設施接待數據，尤其是非星級旅游住宿設施數據難度巨大。為此，地方旅游住宿設施過夜游客人數通常是通過客房數、床位數，結合客房出租率、床位出租率進行測算。目前，地方旅游住宿設施客房數、床位數主要通過各地自主開展的住宿設施普查獲取，但住宿設施普查并未在旅游統計制度上體現，普查的頻率和周期各地標準不一致，有的地方客房數滯后問題較為突出，甚至沒有客房統計數據。

（2）旅游吸引物概念“華而不實”。由于《制度（2017）》中的旅游吸引物為廣義旅游吸引物，即一切對游客構成吸引力的因素都是旅游吸引物。在此定義下，旅游吸引物接待總人數無從統計。

（二）抽樣調查實操中難以保證隨機性

在地方旅游接待統計中，抽樣調查是主要的統計方法。根據抽選樣本的方法的不同，抽樣調查可以分為概率抽樣和非概率抽樣兩類。概率抽樣是按照概率論和數理統計的原理從調查研究的總體中，根據隨機原則來抽選樣本。非概率抽樣是指調查者根據自己的方便或主觀判斷抽取樣本。只有概率抽樣才能用于推斷總體，非概率抽樣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總體的特質，不能從數量上推斷總體。地方接待游客量龐大，在數量龐大且流動的游客中，要保證隨機抽樣難度極大。游客的配合程度等客觀因素也不可避免地對抽樣調查誤差產生影響。在實際調查操作中，方便抽樣的情況尤為常見，導致調查數據與真實情況相比誤差較大，不能全面真實地反映旅游市場情況。

（三）統計結果橫向不可比縱向不可加

旅游統計中最突出的問題是統計結果“橫向不可比，縱向不可加”。以2018 年國內旅游統計為例，各省市公布的國內游客總人次累加數為143.96 億人次，國內旅游收入為18.37 萬億元，分別是國家文旅部公布數據的2.60 倍和3.08 倍。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地方與國家使用的統計測算方法不一致。國家是通過調查城鄉居民出游情況得到出游率及出游花費，進而推算總體旅游人次和旅游花費。地方使用的是“旅游住宿單位過夜國內游客人數”和“旅游吸引物接待總人數”為基礎數據來推算接待人數。存在1 人出游，多地接待的情況。二是各地對《旅游統計制度》落實執行的程度不同，各地統計方法有較大差異，導致統計結果口徑不一致。三是部分地區旅游數據受到政績考評的影響，從而給旅游統計數據注入“水份”，真實性難以保障。旅游統計數據“橫向不可比，縱向不可加”的現狀使得地方旅游統計數據失去了反映旅游經濟現象可比性的功能。

三、地方旅游統計的改進方法

（一）不斷完善旅游統計調查制度

旅游統計調查制度是地方旅游統計的依據。要根據旅游發展新情況、新特點不斷完善旅游統計調查制度。在統計口徑、統計標準、統計指標、測算方法、調查方案等多方面做出明確的、量化的規定，形成較為完善旅游統計規范。地方旅游管理部門要加強基層旅游統計隊伍的建設和旅游統計從業人員培訓，嚴格按照旅游統計調查制度要求開展旅游統計工作。

（二）將大數據技術應用到旅游統計中

游客流動性大的特點使得旅游人數統計無法實現實時記錄，信息技術和大數據技術的發展成熟，為旅游統計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在游客人次統計方面，可通過移動通信工具、APP 等獲取游客定位信息，從而進行人數統計；旅游收入方面，刷卡、微信/支付寶等電子支付賬單、記賬APP 等消費記錄為旅游收入統計提供了客觀的消費數據。通過這兩種方式得到的數據是相對客觀的數據，其準確性遠遠高于抽樣調查得到的“估算數”。

但是，大數據也存在自身的不足。以人次統計常用的三大運營商手機定位數據為例，手機定位記錄的不僅是游客的數據，更多的是當地居民的數據。需要根據游客的定義、特征，從龐大的數據庫中，將無效的干擾性的數據清洗剔除，摘取有效的游客字段進行分析。此外，大數據數量龐大，如果數據清洗不干凈，最后得到的統計數據將會“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另一方面，大數據不是全數據，需要校準。比如清洗得到運營商的游客數據后，還需要進一步調查游客中攜帶多部手機（或擁有多張手機卡）的比例，不攜帶手機的比例等信息進一步校驗。同時，獲取交通客運、公安、邊檢、工商、商務等不同部門的數據進行驗證也很有必要。

總的來說，將大數據技術應用到旅游統計中是必然的趨勢。但是也要注意避免大數據陷阱，對數據進行多重校驗，相互補充才是正解。

（三）旅游人數和收入統計“下算一級”

旅游統計數據若仍然隸屬于同級行政主管部門核定與發布，數據“比拼”的現象就不能從根本上消除，也無法完全解決旅游統計數據“橫向不可比，縱向不可加”的問題。因此，必須建立全國垂直的管理、核算系統，旅游人數和旅游收入統計“下算一級”。2019 年GDP“下算一級”全面推行，延宕15 年GDP“下算一級”終于落地。GDP“下算一級”為旅游統計數據“下算一級”奠定基礎，信息技術和大數據技術的發展成熟，也為旅游數據“下算一級”提供了技術支持。旅游統計數據可分為四級測算，由國家測算各省游客人數和旅游收入，再由省算下轄地市，地市算下轄區縣。旅游數據“下算一級”使得旅游人數和收入數據更客觀準確。值得注意的是，旅游人數和收入不能完全代表旅游業發展水平，在解決人數和收入測算問題之后，地方旅游管理部門應該將工作重點放在認真分析旅游數據，強化旅游體驗，延長游客停留時間，提升游客滿意度上，推動旅游高質量發展。

四、結語

綜上所述，旅游業作為國民經濟的關鍵組成部分，其發展關系著我國經濟命脈。旅游統計數據作為旅游業發展的量化表現，不僅是對旅游發展現狀的總結，更是制定旅游發展策略的重要依據。進一步提高旅游統計數據的真實性、準確性，促進旅游行業的可持續發展勢在必行。

注釋：

① 旅游住宿單位是指任何定期（或臨時）為過夜游客提供住宿條件的設施。

② 旅游吸引物是指旅游地吸引旅游者前往的所有因素的總和。狹義的旅游吸引物指“旅游景區”，《旅游統計調查制度（2017）》中的旅游吸引物為廣義旅游吸引物，即對旅游者具有基本吸引作用的自然因素、社會因素及其他任何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