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構曲藝學學科的文獻基礎

苗懷明

近年來，建立曲藝學的呼聲越來越高，這是一個需要群策群力才能完成的重要學術工程。就學理層面而言，建立曲藝學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無論是從學術研究的內在需要還是現實的迫切性來說，皆是如此。但這里有一個問題值得反思，盡管我們一再強調曲藝的重要性，何以多年來相關研究始終未能成為一個學科？

當然這里面有多種因素的影響和制約，包括學界重視程度不夠、投入力量較少、學科基礎較為薄弱等。在筆者看來，其中有一個重要問題是必須正視的，那就是相關基礎工作做得還不夠，這表現在，曲藝各個分支的研究還存在不少空白，作為一門學科的基礎工作未能完成；研究成果還未達到相當的分量和影響，未能得到學界的認可。因此，建立曲藝學任重道遠，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就筆者的理解，要建立曲藝學，必須從最為基礎的工作做起，奠定學科的基石，其中有一個重中之重的工作，那就是要建立堅實的文獻基礎，包括目錄、索引的編制，作品的搜集整理，文獻資料的整理匯編，還有建立在此基礎上的實證研究等。

這里單說相關索引的編制。索引又叫“引得”，是檢索論著、報刊等學術信息的一種工具。對剛開始著手研究曲藝的學人特別是青年學子來說，曲藝研究已經進展到何種程度，有哪些重要的研究成果，還存在哪些薄弱環節乃至空白，這些都是需要了解的。而索引是了解上述學術信息的最佳方式，盡管曲藝學發展還不夠成熟，但經過100來年的不斷積累，研究成果也是相當可觀的。從學科的角度來說，有必要編制索引進行歸納總結。從研究的角度來看，也需要這樣一種實用的工屬書為研究者提供方便，同時可以作為初學者的入門書，對這一需要，全國高等院校曲藝本科系列教材的主事者顯然是考慮到了。這套教材共12本，其中有兩本就是索引類著述，即董耀鵬主編的《中華曲藝圖書資料名錄》《中華曲藝書目內容概覽》，由此可見主事者的重視程度及學術眼光。

在此之前，還沒有出版過這樣的曲藝索引專書。盡管也有類似的曲藝研究索引，但多是作為民間文學或俗文學等著述中的一部分，沒有單獨成書，因此兩書的出版是具有開創性的。編制索引表面上看起來簡單，不過是把過去的研究成果收錄在一起，不少人甚至不將其作為學術成果。但實際上，要編制一部收錄系統完備、編排合理的索引，付出的勞動并不亞于一部學術研究著作，而且其價值也同樣不亞于一部學術著作，這是服務學術、功德無量的一項工作，可惜未能得到學界應有的重視。

兩書在手，近百年中華曲藝的研究成果盡在掌握，搜檢利用很是方便。具體來說，《中華曲藝圖書資料名錄》的特點求全，收錄系統完備，編制者利用中國國家圖書館、中國曲藝家協會等單位的藏書，系統完整地收錄了各類曲藝的書籍、刊物及資料共5420種，包括研究著述與曲藝作品。無論是做什么研究，了解家底都是一項基礎工作。通過這部書，我們基本上可以了解目前中國曲藝研究的家底，對以往取得的成就，其中存在的問題，就可以有比較清楚的了解，這對整個學科的發展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中華曲藝書目內容概覽》則求精。該書精選具有一定理論價值的曲藝研究著述共300多種，據此可以了解多年來曲藝研究的精華所在。對研究者來說，這些都是案頭必備的重要參考書。對入門者來說，這些書籍也都是需要首先閱讀的。

兩書因收錄范圍及內容不同，詳略也有所區別，《中華曲藝圖書資料名錄》因收錄書目多，因而為簡目，采用表格的形式，只著錄最基本的信息包括書名、作者、出版單位、出版年份及收藏單位，重在提供基本線索，感興趣者可以到圖書館去借閱。《中華曲藝書目內容概覽》收錄書目少，則采用提要形式，對所收各書除了提供基本信息外，還對內容進行簡要介紹，為讀者提供了更為詳細的信息。這樣兩書一起使用，更為方便。

值得注意的還有兩書的編排方式，不管是求全還是求精，都要合理編排，便于搜檢使用。兩書都采取了分類的編排方式。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中華曲藝圖書資料名錄》一書，因該書求全，系統完備，從其分類可以看出整個學科的基本體系和結構框架。該書分研究和作品兩篇。研究篇主要收曲藝研究類著述，分曲藝理論類、曲藝史論類、名家傳記類、雜談論集類和詞典、索引、讀本及教材類、和曲藝相關的古代筆記共6類，各類下又有子類，比如曲藝理論類下又分概論、方志及地方曲藝概述、專論、曲種理論、曲藝創作、表演和音樂5個子類，曲藝史論類則分通史、斷代史、單曲種史和軼聞4個子類。作品類則分滑稽類、散說類、敘唱類、韻誦類、綜合類、期刊類和古代曲詞類共7類。《中華曲藝書目內容概覽》一書的分類基本同前書的研究篇，稍做改動。

從上述分類也可以看出編者對曲藝學學科體系的體認，這一體系從整體上來看大體合理，但也有可改進之處，比如作品類分類標準不夠統一，滑稽與散說、敘唱、韻誦不在同一個層面上，而這兩者又與綜合、期刊、古代曲詞也不在一個層面上。研究篇也不同程度地存在這一問題。在此方面，學界已有一些研究成果，可以借鑒。當然，瑕不掩瑜，兩書的成績還是主要的。

為便于檢索，《中華曲藝圖書資料名錄》書后還編有書名索引，按首字音序排列，查找起來很是方便。

總的來看，《中華曲藝圖書資料名錄》《中華曲藝書目內容概覽》兩書出版的價值和意義是多方面的，一方面可以通過兩書檢視曲藝研究多年的成果，了解研究史及現狀，對整個學科有著全局性的把握，另一方面也可作為工具書使用，為研究者及入門者提供便利。

兩書的出版為曲藝學的建設奠定了堅實的文獻基礎，希望有更多的學人投入時間和精力，從事這樣的基礎工作，大家一起行動起來，曲藝學的建設指日可待，這是可以肯定的。

（作者：南京大學文學院副院長、教授、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