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呵責

范佳豪

女人望著孩子向學校走去，便戴上頭盔，騎上電動車開始她一天的勞作。

她是一名外賣配送員。

早晨，天邊還有隱約的晨曦，她接到了第一單，緊接著又是第二單、第三單……

中午下起了朦朧小雨。每家飯店都座無虛席，“69號好了，72號好了……”她焦急地來回徘徊，時不時看看手機上的時間，迫切地希望聽到自己的單號。“78號！”“我在！”女人回復道，拿起飯盒就往外跑，嫻熟地放在車尾的保溫箱里，騎上電動車。

下了一中午的小雨，路面濕滑，可她卻顧不上減速，紅燈時，還時不時看下手機，生怕超過了預定時間。這是中午的最后一單了，在轉彎進入一個小巷子時，她和車一起倒在了地上，一個路人連忙將她和車扶起：“沒事吧？”“沒事，謝謝您！”她起來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外賣是否還完好，所幸外賣基本無恙，只是有些湯汁灑出。她弄好外賣，一瘸一拐地騎上車。“路上慢點，別著急！”路人說。“謝謝，您人真好！”她便騎車離去。她如此匆忙，絲毫沒注意到右手臂上劃了一個大口子。

到達目的地時，已經超過預定時間十幾分鐘了，到了樓層，走出電梯，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前，忐忑地按下門鈴，她的頭發被汗水和雨水打亂，衣服被汗水和雨水浸濕。

一個光頭、留著大胡子的男人打開了門。“對……對不起，我來晚了，這是您的外賣！”女人緊張地說道，把外賣遞給大胡子。“怎么來得這么晚，你留著自己吃吧！”男人面無表情，但嘴角似乎有些笑意，說完便關上了門。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只能麻木地下樓，坐在門口濕漉漉的樓梯里吃起她意外得來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