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通過夸父與普羅米修斯的形象,我們看見中國與古希臘人類生成神話罕見地分享了一種共通的悲劇性:以人與獸的沖突為基點,向人與神、人與命乃至人間一切沖突輻射開來,而又具有中希原始文明的不同印記。它作為一種起點或指向,啟發著后世文明路徑的可能性。
關鍵詞:中國神話 古希臘神話 人類生成 悲劇性
人類各種族文明漸進開辟的路徑雖然不同,卻不約而同地以神話作為始創時期文化的表征方式。如果說創世神話標志著人類精神文化的緣起,那么從創世到文明狀態的階段性確立——神話從原始族群自然信仰轉變為國家統治階級具有強制意味的意識形態,即“民族神話”轉變為“國家神話”a——之間漫長演進過程的表達,可以取狹義將其稱為人類生成神話。“人類生成”并不指人類作為一種自然生物的機體結構與功能的生成,而指超生命、超機體的主體能力——自覺性、自為性、社會性、歷史性——精神文化的生成。若廣而言之,“人類生成”本身是一個未有窮期的文明發展階段,時至今日,人類仍通過不斷的“超生命”生產實踐進化著人的主體意義與功能。但相較于原始氏族先民的神話,國家形態中社會理性與政治意義的強化必定帶來人類學根源“集體無意識”表達的弱化,狹義的人類生成神話研究則更關注人向“之所以成為人”行進過程本身所顯示的特性。中國神話中逐日的夸父與古希臘神話中盜火的普羅米修斯,同為人類生成神話的主體,其形象與故事顯示出人類自我塑造過程中共同的悲劇性特點,而又有中、希不同文明影響下分娩狀態的呈現。一旦悲劇性作為“親和勢”連接上中國與希臘的原始文明,一種有力的文化潛能就能從兩者的“文化間性”中得到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而人類生成神話中悲劇性的浮出更是提供了一種研究后續文學與文化的起點與指向:“當文明的長河越過了‘軸心時代那個斷崖之后,其實在這個星球上所發生的主要事件,總會表現為那幾大‘圣哲之間的對話,或者說,表現為那幾種價值理念的對話與滲透,乃至排斥與沖突。”b
一、人與獸——悲劇性的誕生
人之所以成為人,首先要異于獸——不管是出于生物結構上超越“本能屬性缺陷”的必然要求,還是對象性實踐活動對人特有生命結構的依賴,總之,人的自覺性與自為性在由草莽走向文明的自立過程中產生了。人意識到自己作為人而存在,并通過有目的的實踐活動在認識、改造外部世界的同時不斷生成不同于動物的人性本質:“人類從來不是完成了的存在形態,人類仍然在生成過程之中。人首先必須‘做(doing),才能‘生成(becoming),在‘生成中才能‘存在(being)。”c通過超越生存本能的實踐活動來確立自身有別于獸的地位,呈現出的是人類生成過程中最基本的沖突,也即構成人類歷史所有其他沖突的基本背景——人與原始自然狀態(獸性)的抗爭。在創世之后,人類生成的關注點即聚焦于此,因此,我們在中國遠古神話與古希臘神話中都看見了展現此類沖突的故事。
夸父逐日神話,最早記載于《山海經》,之后是《列子》,內容稍有不同,然不論動機與內涵,它的基本情節是一致的:夸父死于對太陽的追逐過程中,死后,他的一部分化為桃林。有趣的是,盡管成為神話的主人公,夸父,乃至于中國遠古神話的一干主人公——女媧、羿、精衛等在后世仍舊被歸為具有“神格”的人類本身,記載中稱其為“氏”或“國”,意味著視之為文明祖始,代表著族群、世代等更貼近蕓蕓眾生的身份。這個遠古人的行為似乎是無法理解的,但無論他追逐太陽是出于驅逐旱災、尋求水源,還是“不量力”的“欲逐日景”,又或是代表水的自然力與火的抗爭的人格化d,這場人逐日的情節成功地在原初自然的荒蕪中凸顯出了人力的存在,至少是遠古人一次實現主體能力的嘗試的表達,雖然未能成功,仍將人向獸的原初自然性又拉遠了一點——獸的世界中不存在超越生存效用的行為。
這種超越性的人類實踐在古希臘神話中則體現為普羅米修斯盜火,不同的是,人類在這里成為接受文明饋贈的身份——人掌握了火,這不得不說是人類生成過程中一次里程碑式的偉大實踐,盡管人們謙虛地把技術成就歸于神,然而神終究是人的創造。如果說夸父逐日神話想要表達的人性超越還沒有一個顯性的物質工具作為依托,那么到普羅米修斯盜火神話中就顯而易見了:“普羅米修斯盜出的神火象征著人借以超越‘缺陷的工具(技術)。”e技術工具的發展,是“人的天然器官的勞動功能不斷外化的過程,即不斷由超生命的自外器官代替生命器官功能的過程”,是人向獸的本能生活脫離的顯著表現。
確認了夸父與普羅米修斯同樣作為人類生成過程中人獸沖突的表達者后,我們不無訝異地發現,盡管他們被肯定張揚了人的偉力,卻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夸父逐日未至而死,普羅米修斯受到日復一日的天罰:“宙斯用掙脫不了的繩索和無情的鎖鏈捆綁著足智多謀的普羅米修斯,用一支長矛剖開他的胸膛,派一只長翅膀的大鷹停在他身上,不斷啄食他那不死的肝臟。”f雖然夸父之死有化為鄧林的緩和,普羅米修斯也最終獲得赫拉克勒斯的解救,然而這場苦難還是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悲劇性效果——人向獸的掙脫,盡管在歷史上體現為順理成章的“必然性”,就其本身而言卻困難重重,甚至帶來了對人自身文明生成的副作用——普羅米修斯為人盜火激怒宙斯,從而創造出潘多拉,給人世降下永恒的災難。神話在人類生成道路上并不全然書寫戰勝沖突的文明豐碑,還不得不記錄許多文明發展的劣癥。如果說,在今天,這種生理功能向精神功能、天然器官向自外器官的創化代價可以被歸結為人的“異化”,那么在遠古時代,這種代價更像一場物的“失控”。不管對于物還是自身,人們都缺乏十足的掌控力,一些實踐意圖與行為不免缺乏理智,其后果就是帶來反噬性的暴力犧牲,就如同夸父之死與普羅米修斯之罰一樣——逐日與盜火的文明超越壯舉同時也成為“不量力”與對神力的僭越:“人主動發起了行為,并為其負責,又將其置于超越自身、無法掌控的秩序中。”g人獸沖突繼而引起了無休止的其他沖突,這種文明演進的方式真的正確嗎?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被確認為是一種進步、一種“歷史的必然性”?這種不斷超越的文明就其本性真的可能嗎?一旦人類對人獸沖突的表達失去了全然正義的性質,或者說,人類開始對文明進步行為的合理程度產生反思,那么人類生成神話中悲劇性色彩的誕生就是難以幸免的,它表達的不僅是對文明超越方式的懷疑,還有對文明本身的懷疑。人獸沖突的悲劇性,實際上作為人間一切沖突悲劇性的發源地,代表著人類文明演進中自我肯定與否定的矛盾心態,逐漸演變成神話中“克服某種矛盾(一種不可能的成就)的邏輯模型”h。
二、人與神:悲劇性的溫床
人類在文明開化的漫漫長路中遇到的首要沖突就滲透著如此深刻的悲劇性——如果看到我們在演進了幾千年之后,依然沒能徹底消解這種沖突,仍然時時在人性的進步中疑慮獸性的安置的話——在人性尚未獲得今日自立程度的遠古時代,人們是如何告慰自己進退失據的心靈,制止住人性尊嚴的崩潰的呢?
如果人力不能自足,這個世界上就必定得有什么超凡的存在給人們提供一條救贖之路——神順理成章地在人間誕生了,并且作為一種超越人力的主體成為人類生成神話的主角。神必須存在,否則遠古人類就無法獲救,從這個意義上說,糾結它是祖宗神、自然神還是人格神之類都于事無補,因為它的首要意義是標明了一種在文明演進歷史上比蕓蕓眾生更強大的主體——能更有力地正當化人類文明前進的道路并經受住文明發展的額外代價,換言之,神話主體成為人類生成的代言者,承擔了文明發展的職責與后果。
夸父與普羅米修斯形象都具有這一層意義。夸父“其為人大,右手操青蛇,左手操黃蛇”,身形巨大,且能驅遣動物;“飲于河渭,河渭不足”;其杖能“化為鄧林”,是神器;而與日逐走,以上種種,可見其在力量與精神方面都強于常人——“拔山蓋世”的英雄才能勝任與日的較量。而古希臘神話中神與人本身是兩個分離的種族,神的身份就意味著不受生老病死的人身局限,并且具有超現實的能力,普羅米修斯就是神,因此他才擁有盜走火的智慧與能力。
遠古人類在神話中的這種神創代言舉動,無非傾向于緩解一種矛盾心態:一方面,人類對自身奇跡般的文明進展沾沾自喜,需要更加崇高的形象與故事作為自我感動與價值確認的來源;另一方面,又不無惶恐地擔憂著這種“精神愉悅法”的失控——他們無法過于違心地掩蓋文明發展的副作用,因而也不得不也給神話主體加上一點人類所受的局限,諸如能力、智慧、戰爭、命運,而這其中還有更加深刻的原因,那就是時刻警惕著神反過來成為壓倒人的存在。
這種耐人尋味的警惕意識揭示了人在向獸脫離的過程中又不得不面對與神的沖突。神與神話,這個人類手制的救世工具,在不斷的口耳相傳中逐漸形成一股向人類現實疊加的超現實反制力:“當社會出現一種左右人們行為的巨大力量,即認識模式和行為模式,人們不自覺地循著固有的路線前進,這就是神話在發生作用。”i人對自我與世界的賦魅,本來是為了安頓受挫的心靈,維護人性的尊嚴,無論如何不能反制住人的現實進步,因此人神關系成了人類生成過程中需要妥善處理的重大問題。
夸父所處的時代,正是《山海經》所記錄的那段由“民神雜糅”走向“絕地天通”的時代。中國上古的“神”本出于“民”,《國語·楚語下》中記載:
民之精爽不攜貳者,而又能齊肅衷正,其智能上下比義,其圣能光遠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聽徹之,如是則明神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故神降之嘉生,民以物享,禍災不至,求用不匱。
神的概念更近于英雄,成為神的標準是“齊肅中正”,并綜合考慮其才智與能力是否杰出。如是則夸父、羿等杰出生民都能成為神,而一旦被歸為神,就如同籠罩了一層光環,與通天神力等超現實力量掛了鉤。這種“神明降之”的力量越是正義、越是吸引人,神就越容易侵入人的現實生活,最后的結果就是“少昊之衰”時:
民神雜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為巫史,無有要質。民匱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無度,民神同位。民瀆齊盟,無有嚴威。神狎民則,不蠲其為。嘉生不降,無物以享。禍災薦臻,莫盡其氣。j
神力代替人力,宗教代替政治,社會生產嚴重阻滯。而在人類不斷生成的文明理性則要求建立社會權威與秩序,由是則顓頊命重、黎分開天地并分管天地事物,正所謂“絕地天通”,此后,人與神的差別就真正顯著了起來。連通天界與人界的是昆侖山,而“非仁、羿莫能上岡之巖”k。
人與神的差別在希臘神話中更加明顯。盡管人與神曾經有過戀愛結合的美好故事,也有過人升為神的個例,然而神終究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如同《神譜》中的贊歌:“首先歌頌可敬的神的種族——大地和廣天結合生下的那些神靈——一切有用之物的賜予者”,而人類是“在奧林波斯取悅宙斯的心靈”l的存在。而人與神最顯著的辨識物則是定語“會死的”和“永生的”“不朽的”。
人類苦心孤詣地創造出超然神力,卻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種墮落——神是救世者,同時也是普遍人性的壓迫者,理性越要求現世文明的進步,現世的局限就越明顯,人也離神越遠。吊詭的是,這種差別與對立正是神話存在的條件,而遠古人類尚不能擺脫神話的救贖之力。人與神的沖突是普遍存在的,并不因為神的親人與否——人們往往認為中國神話中的神是人之友,或因曾經有過一段“民神雜糅”的蒙昧時光與或多或少的一些“天人合一”的印象,然而人不比神的事實、“絕地天通”與昆侖山之隔是客觀存在的,這不免讓人聯想起阿喀琉斯的命運——這位企圖與神相抗衡的英雄,最終被阿波羅射中腳踵而死。人類生成神話中隱含的人神沖突,正是在此意義上充滿了悲劇色彩:“一旦兩者間構成了某種平衡或抗衡,或者人們至少部分地萌生了抗衡的意識,卻最終要為了‘人不如神而呼天搶地,那么,這樣的精神氛圍就可能成為悲劇的溫床了。”m
這種“呼天搶地”的悲劇性究竟在當時以什么程度存在著,我們不能妄下定語,畢竟神話只是以其最單純的記錄流傳下來,而到了軸心時代的思索時,已經具有相當的理性高度了,神話的再衍生更加傾向于助益現世。但它的確存在過——人類生成神話中人對神的設限足以表現出某種消解人神差距的意圖。這也就是恩斯特·卡希爾所言的神話中的“超然”與“禁忌”:“超然力量與緊密相關的、否定的禁忌(taboo)概念相連接。”n這種禁忌一方面表現為對神合理性的保護——夸父神格與普羅米修斯神族超凡事實的不可侵犯性;另一方面則是對神力的約束——不僅是夸父身體的死,在《山海經》的另一段記載中,夸父為同具神格的應龍所殺;而普羅米修斯所受來自宙斯的懲罰更不必說——身體苦痛、同類沖突的局限,顯然是對人神巨大差距的彌補:“人陷于困境之中,于是祈求神靈;施威于神,以泄其憤,以調節矛盾,獲取一種精神勝利。”o透過神話中這種處處謹慎的設防,我們不免察覺到一絲被遮掩的悲劇色彩,人對神的望塵莫及,竟是人類生成神話中一個不可能被完全消解的難題。
三、人與命——悲劇性的指向
由此,我們發現,人類的生成既是從獸界的攀升,也是從神界的墮落。人類一方面維持著文明的運轉,一方面首鼠兩端地懷疑著文明的合理性,畢竟文明進展附帶了太多失控的代價,而我們又當不了神——“如果我們不是神,如果我們并不具備一種‘理性直觀來放眼望盡無限,如果我們不可能穩固地把握住標志著至善的人類歷史終點……我們終究就不能判定人們是否在向一個可靠的目標‘上升,而‘進步也就和‘物自體一樣在本質上被排除到了認識之外。”p人實際上將自己置于一種無地彷徨的尷尬境地,在這里他們有點像獸,又有點像神,而他們徘徊于二者之間,還沒弄明白正確的走向是什么。
換言之,遠古社會中理性的程度并不能解救困頓的人類,神與神話的精神勝利法的效用也有限,而他們相互依賴并相互抗衡的局面一旦被敲定,從某種程度上說,就如同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只不過交錯互補地提供短暫的安頓力與說服力。而人一日尚存,就一日無法終止、也無法回避這種窘迫的文明行進,因為人類正是在這過程中生成自身主體性的——神話時代的人類也正是在此意義上過早地進入了悲劇性的體驗:無法消除的沖突,無從回避的苦痛,以及籠罩在這一切之上的茫茫的不可知。
在這里,我們不得不嘆服人類生成神話中那種將錯就錯的勇氣,就像夸父逐日一開始就是場“不量力”的實踐,普羅米修斯三番五次戲弄宙斯的權威——人類以他們代言自己,并不是不知道自身的局限與錯誤,卻依然在神話中保留了這種錯誤的書寫,一種對神的戲謔,同時也是對人自身處境的覺醒——“人無法避免自己的錯誤,因而人也無法避免自己的悲劇……人的錯誤和人的主體性力量是同時得到表現的。”q接受并肯定這一事實無疑有一種認命的色彩,那就是無論怎樣為人類的生成實踐賦予崇高的色彩,悲劇性都是它不可超越的底色。人接受了自己是一個始終無法完全主宰世界與自身的失去安全感的存在,人的命在一定程度上又可能取決于另一種命——世界那些不可被認識與掌握卻對我們造成實際影響的東西。
希臘神話中就是如此地展現出這種命對人與神同樣的決定力——命運三女神:“這三位女神在人出生時就給了他們善或惡的命運,并且監察神與人的一切犯罪行為。”r眾神之王宙斯的出世,也被歸為一種先決的命運,因為克洛諾斯,前代眾神之王,“注定要為自己的一個兒子所推翻”s,也因此,宙斯與普羅米修斯走向決裂——他輕易地就道出了自己會重蹈父親覆轍的命運。命運是籠罩著人生的不可知力與不可控力,只不過它在中國古代神話中沒有一個明確意識下的象形物,存在于天地大化的不言之中。從人對這種命運充滿挫折的脆弱掌控中反映出了它的存在,無論是夸父還是精衛的悲劇,都不能完全歸咎于自身,因為人們往往是從結局中推導并記錄出過失,畢竟人類生成過程中的每一次實踐,其成功與否都具有很強的偶然性,然而承認偶然性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對文明智慧的貶損,所以在過失之下必定要創造出一種必然律來墊底,這種失敗有了不可回避的理由,就從另一種角度維護了人的尊嚴。也因此夸父的死因才會出現種種不同的記載——不自量力反映出的個性缺陷、河渭不足反映出的自然缺陷、為應龍所殺反映出的社會缺陷——可是在逐日失敗前,人們對這種事實究竟有多少的把握呢?在后知后覺之前它們算什么呢?甚至,這些究竟是不是事實呢?還是只是作為一種不可知力與偶然性的假托物?對遠古神話中的悲劇深究下去,就感到了一種冥冥中的、詭譎的不可知性,人們或許沒有意識到它,但它就藏于暗中對我們虎視眈眈,隨時都可能張開它的血盆大口。古希臘與中國人類生成神話中的命運正是有了這一點共通性:“那個既不可逃避、又不可預知的‘命運,就像中國古人所講的‘絕地天通一樣,乃屬于另一個早已同我們斷裂開,也無意再去投合人類之意志的世界。”t
然而這種命運究竟對人類生活有多大的影響力,也即神話中這種悲劇性的認命究竟是傾向于進一步發展為悲劇,還是更傾向于從另一方面發展出應對悲劇的處世哲學,在古希臘與中國是不同的。相較于一手扛起命運重擔的古希臘悲劇家們,先秦哲學家們顯然不愿意將自己置于這種進退無路的重壓之下,“知命”亦不妨礙“樂天”。但在這之前,人類生成神話中人與命的沖突只是一種悲劇性的指向,能夠帶來后世的病痛,卻也不乏解藥。
aio 田兆元:《神話與中國社會》,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129頁,第61頁,第55頁。
bmpt 劉東:《悲劇的文化解析:從古代希臘到現代中國(上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5頁,第345頁,第75頁,第358頁。
c 韓震:《生成的存在:人類實踐本體論》,《江海學刊》2002年第4期,第42頁。
d 葉舒憲:《中國神話哲學》,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年版,第134—141頁。
e 〔法〕貝爾納·斯蒂格勒:《技術與時間:愛比米修斯的過失》,裴程譯,譯林出版社2000年版,第339頁。
flrs 〔古希臘〕赫西俄德:《神譜》,張竹明、蔣平譯,商務印書館2011年版,第44頁,第28頁,第34頁,第42頁。
g 〔法〕讓-皮埃爾·韋爾南、皮埃爾·維達爾-凱納:《古希臘神話與悲劇》,張苗、楊淑嵐譯,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年版,第76—77頁。
h 〔法〕列維-斯特勞斯:《對神話的結構研究》,《二十世紀西方美學名著選(下)》,蔣孔陽主編,復旦大學出版社1988年版,第396頁。
j 徐元誥:《國語集解》,中華書局2002年版,第512—516頁。
k 孫見坤:《山海經全本:譯·注·精解》,清華大學出版社2017年版,第219頁。
n 〔德〕恩斯特·卡西爾:《神話思維》,黃龍保、周振選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年版,第89頁。
q 王富仁:《悲劇意識與悲劇精神(上篇)》,《江蘇社會科學》2001年第1期,第115頁。
作 者: 劉旭彤,揚州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在讀本科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
編 輯:水涓 E-mail:shuijuan3936@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