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聲版權保護需與時俱進

李鳴宇

現代知識產權保護制度300多年前源于西方，在促進知識的積累與交流，豐富人們的精神生活，提高全民族的科學文化素質，推動經濟的發展方面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版權是知識產權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相聲版權保護是對以《著作權法》為主構成的知識產權保護法律體系的尊重，是一個文藝工作者法律意識的體現，同時也是踐行社會主義法制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尊重知識產權、尊重版權，是每一個藝術工作者不可推卸的責任和必須堅守的從藝底線。

相聲作為一門有著百余年歷史的藝術，從誕生時期開始，前輩名家就建立了一套能夠使之長久發展的保護機制，其中就包括對知識產權的保護。相當長的歷史時期，相聲行業知識產權保護更多的是依托于嚴格的師承體系下的一種行業自律行為，比如某演員甲表演的新作品大獲成功，其他演員如想表演必須征得演員甲的同意，如未經作者的同意進行表演，就會受到全行業的制裁，從而導致侵權者在行業無法立足、謀生。在相聲發展的過程中，這種以行業自律為主的知識產權保護模式一直是最主要的版權保護方式。

隨著行業從業者隊伍的壯大、產業區域的拓展，靠傳統的以師承關系為依托的知識產權保護模式，不再能夠滿足行業發展的要求，出現了一些真空地帶。比如說相聲《夜行記》就曾遇到過版權紛爭的問題。1955年，北京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的業余文藝宣傳隊交警聯合創作出了《夜行記》，作品在1956年的一次廟會演出中被一位記者發現。隨后《夜行記》被全文刊登在《北京晚報》上，并大受讀者歡迎，后又被其他報社相繼轉載。幾乎是在同一時候，侯寶林和郭榮起都看到了這個段子，并對它產生濃厚興趣。于是，兩位名家前輩對《夜行記》進行二度創作，并加入個人理解。侯寶林的版本是在原先作品上精雕細琢，而郭榮起先生則是借用了傳統活《怯拉車》的技巧，對《夜行記》重新改編。幾乎在同一時候，兩人將各自改編的作品帶上舞臺。節目獲得空前火爆的演出效果，隨之而來的是對作品的版權之爭。兩位名家前輩都認為這個段子的所有權應該歸自己。由于缺乏有效的溝通，在相聲行業內還因此鬧出了不小的風波。這也是新中國歷史上相聲行業最著名的版權糾紛案例之一。

近些年，隨著相聲行業的快速發展，整個行業產值不斷增長，商業價值的潛在利益可以說是達到了整個行業歷史上的巔峰，然而在繁榮的背后，在信息技術高度發展的今天，行業從業人員素質參差不齊，由于利益的誘惑和驅使，法律意識淡薄的一部分從業者開始在文藝作品的生產過程中尋求捷徑，通過抄襲的方式達到快速出作品、出產值、出利潤的目的。小到一個包袱、一個段落，大到整個作品都出現了抄襲的現象，甚至很多人拿著抄襲的作品去錄像、去商演謀取利益，而作者本人卻沒有得到任何收益，這就造成了誰創作、誰損失，誰抄襲、誰獲益的怪相。長久下來，使得本來力量就薄弱的相聲創作隊伍持續萎縮。在缺乏保護的環境下，沒有人愿意去原創，沒有人有動力去創作新作品，如此惡性循環下去，對相聲行業的打擊是致命的。相聲行業沒有了新的作品，就沒有了新鮮血液的注入，也就沒有了行業的新陳代謝，如此下去，這個行業的希望何在？因此從相聲行業生存和發展的角度去考慮，建立一套完整的、適合相聲藝術特點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勢在必行。

北京鳴樂匯從創立之初，就把對版權的保護和對著作權的尊重視為發展的根本原則，基于這一原則，我們嚴格執行原創作品必須通過版權登記，通過互聯網視頻、網絡笑話創作、改編的作品，必須聯系原作者完成版權購買手續后才能使用，這不僅僅是對自身的保護，更是維護整個行業健康發展的自律性行為。

綜合遇到過的版權問題，和在版權保護方面做的一些嘗試，筆者對相聲行業的知識產權保護提出以下不成熟的意見，供大家參考：

一是增強從業人員對版權保護重要性的認識，提升全行業的自律意識。相聲和其他的藝術形式相比，是有自身的特性的。文學、音樂、戲曲作品都是已固定化、具象化了的格式，對于這些文本的侵權比較好認定，而因為相聲是語言表演藝術，隨學隨演隨改，決定了作品的侵權行為不太好認定。有的時候，一個作品是否抄襲，即使訴諸法律，在界定上也較為艱難和復雜。這個時候，在遵守法律、敬畏法律的前提下，在法律發揮其底線作用的同時，道德防線同樣非常重要，需要相聲界積極發揮行業自律。

二是開展普法教育，提升從業人員的法律意識。相聲行業的從業人員結構復雜，人員素質參差不齊，部分演員的法律意識淡薄、依法維權的意識欠缺，這是造成相聲行業版權問題存在的重要因素之一。眾所周知，知識產權的實質是把人類的智力成果作為財產來看待，版權作為知識產權的一種重要類型當然受法律保護。現如今，保護版權的概念已越來越深入人心，曲藝界也在積極開展版權保護工作。因此加強對全行業的普法教育，幫助行業從業者樹立版權意識，提升維權能力，養成證據留存的習慣，有助于夯實行業版權保護的根基，也是大勢所趨。同時對相關法律法規的廣泛有效地宣講、教育，也是相聲行業對建設社會主義法治社會作出的重要貢獻。

三是建立以曲協為主導的版權監督、自律機構。發揮行業協會在版權保護方面的主導作用，通過建立行業自律體系、行業版權監督體系、侵權舉報機制等方式，在行業內部建立起一道版權保護的“防火墻”，在充分發揮行業自律作用的同時，加大相聲行業的版權保護力度。近年來，中國曲協一直在探索曲藝維權的方式和途徑，開展調研了解需求，舉辦培訓班，發出行業倡議，召開圓桌會議，調解處理業內權益糾紛等，帶動更多曲藝工作者參與到權益保護的工作中。

四是引入區塊鏈技術，提升版權保護的科技含量。隨著相聲從業者人數的增長，傳統的以師承關系為基礎的版權保護體系力量變得較為薄弱，但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特別是區塊鏈技術的成熟，這種“互相監督結合行業自律”的知識產權保護方式再次成為可行性方案。借助區塊鏈，有望為相聲的知識產權保護提供新的思路和新的辦法，也是新的科技形勢下，我們有益、有必要的大膽嘗試。

（作者：北京鳴樂匯創始人）

（責任編輯/鄧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