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的小佩奇

沐格

[1]

我的小佩奇，你知道嗎，你出生的那天，我待在沉悶的房間里寫下新一年的日記，那天剛好元旦，我在想，這個即將來到世界的小可愛可真會挑日子。

第一次見到你，是在醫院里，你在你媽媽懷抱里甜睡著，眉毛和鼻尖都像你媽媽。你媽媽將你遞到我面前的時候，我猶豫地往后站了站，小聲地說：“我怕把弟弟給摔了。”

你媽媽笑了笑，說：“那以后再抱。”

[2]

再一次遇見你，是在你一歲多的時候，正是冬天呢，你裹著一層厚厚的棉毯，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四處張望著。

我終于可以抱你了，那時候的你很輕。那一刻，我便覺得，這個小鬼，和我真的有緣分。

可是最初的我們并沒有很親密。

你看你，有一點點可以認人的時候，就抬著那小小的毛茸茸的腦袋看著我，我伸手要抱你，手卻被你無情地打開。你媽媽對你說：“這是姐姐。”

你不情不愿地被我抱在懷里，去買QQ糖吃。走到半路的時候因為有個臺階，我抱著你輕輕一蹦，你突然笑了起來，孩童的笑聲如一串清脆的泉水流入了我的心，我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找到了可以讓你高興的源泉。之后每過一個臺階，我就提前說：“1、2、3……蹦！”隨后你便“咯咯”地笑了起來，我便隨著你一起笑，心像被融化了一般。

然后只要一聽到“1、2、3”，我還沒跳，你就開始笑了起來。

你看，你多可愛啊。

你一定想不到，一開始不喜歡我的你，會在后來被你媽媽說成：“寧愿跟姐姐，也不跟媽媽了……”

你知道嗎，你媽媽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滿嘴的醋味呢。

你慢慢地開始學走路的時候，我不知道你還站不穩，將你放下來之后想讓你走，卻在放手的那一瞬間看見你四腳朝天地摔在墊子上。我慌慌張張地將你抱起，你本來要放聲大哭的，卻在我抱起你哄你的那一瞬間，止住了哭聲。

[3]

你媽媽不在的時候，你總是很乖。

有一次，我上衛生間的時候，你四處找我，外婆告訴你在衛生間里。我聽到你笨拙地跑過來拉門，以為門鎖住了不會被你打開，可竟然被你拉開了，我下意識地去關門，卻不知道你的手指還放在門邊。直到后來我看到了你的小手卡在門縫里，被夾得手指透白，我才反應過來，忙開門，以為你一定會號啕大哭，因為你很怕痛啊！可你只是抹了抹眼淚，沒有再哭了。我問你會不會痛，那時的你還不會講話，拿著手中的小佩奇遞到我面前，示意送給我。

你喜歡小佩奇，喜歡坐在地板上讓佩奇和喬治打呼呼。外婆總是指著電視上的佩奇說：“不知道為什么，弟弟那么喜歡那只豬。”

因為那只豬和你一樣善良、可愛又懂事。

你會說的第一個詞是“媽媽”，第二個詞不是“爸爸”，而是“姐姐”，你爸爸還經常吃醋地說：“就跟姐姐最親了……”

不過啊，你還是個調皮的小壞蛋。你喜歡扔東西，有一次，你把一個玩具小車扔到我額頭的時候，我吃痛地捂住額頭，透過手的縫隙依稀看到你有些怯怯地看向我，似乎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我假裝生氣不理你了，蹲下身來假裝很痛苦的樣子。你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過來，用你的小手扒開我的手。我不理你，悶聲道：“走開走開！”

你弱弱地發出了聲音：“姐姐……”

“哼，不理你了。”我轉過身背對著你，你又屁顛兒屁顛兒地繞到我面前，那時的你不會說“姐姐，我錯了”，只能一句一句地喊：“姐姐，姐姐……”

我不斷地躲開你，你不斷地移動著你那雙小短腿跑到我跟前，最后，我終于憋不住了，偷偷笑了出來。你用你那小小的手指指著我，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開懷地笑了出來——你看你這個小惡魔，又讓你得逞了。

[4]

后來啊，因為我上高中了，學習時間很緊迫，每周的周日才能和你見上一次面。你記得嗎？你哭得很兇很兇的那次，是因為我要去上學了，你拉著我不讓我走。本來你和外婆要陪我吃完飯走的，誰承想我還沒吃上一兩口你就開始鬧了，一時間，店里的所有人都將目光齊刷刷地放在我們身上。我走到你身邊，問你怎么了，你不說話，一個勁兒地哭，剛剛帶你去買的冰淇淋融化在你的手中，淚水和你嘴角邊的冰淇淋融合在一起，哭成了一只小花貓。我將你抱起來，正是炎熱的夏天，你的背后因為號啕大哭濕了一大片，我也沒有想到這一抱，你就不放手了。

外婆說，你是因為不想讓我去上學才這樣死死抓住我的。

[5]

此時你手中正拿著一只蝦硬要塞給我說：“姐姐，姐姐，吃……”

你每次見到我都會很開心地叫起來，然后笨拙地朝我跑來，我蹲下身，你會用你那小小的胳膊圈住我的脖子。我將你抱起來，掂量著你最近是胖了還是瘦了。

你第一次上幼兒園的前一天，還坐在電視機旁拿著佩奇在搗弄著，我悄悄地坐在了你旁邊，問你：“晗晗啊……”

“喂……”（第二聲）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幼兒園了呀？”

“嗯——”你把這個字的音拉得老長老長了。

“開不開心？”

“嗯——”

“有沒有新衣服穿？”

“嗯——”

我停了停，一時不知道還有什么問題可以問你了，于是過了一會兒，又問你：“晗晗……”

“喂……”

“你明天是不是上幼兒園了呀？”

……

我連續問了你兩遍后還想問第三遍，你卻抬起頭來，很認真地叫我：“姐姐……”

“嗯——”我學你回答。

我在想啊，你心里一定是在想，這個姐姐怎么那么智障？以為我是個3歲小孩兒好欺負呢，一遍又一遍問我這些問題……

還記得，很久之前，我將背包放下來的時候，你用盡吃奶的力氣將它拖到地板上，像我一樣想要背起它，卻沒有想到背包比你人還高。

你拖著我的背包笨拙地走著，外婆見了笑個不停，笑完后說：“晗晗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樣去上學，現在晗晗還太小了呢……”

我的小佩奇啊，我既希望你長大又不希望你長大，我希望你一直都是快快樂樂的，就像那些寒冷冬日里因為充滿了你的笑聲而變得溫暖。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