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語
編者注意到了范圓圓在詩歌寫作上副詞的綜合運用能力,比如在她的《命名學》一詩里,“已經耗盡軀體的金了,你閱讀那些名稱/如同耕種枯萎的河床。昨日的榴花/依然兀自流麗,可樹下無人再指認東風。/只有灰色翅膀的撲蛾”,副詞“已經”表示時間,“依然”表示程度,“可”表示語氣,“只有”表示范圍。在其《寫給埃爾莎》一詩中出現的“只有”“才能”“而”“未必”,《酒詞》一詩中出現的“只因”“卻”“依舊”等,在范圓圓的詩歌里副詞和轉折詞互為肌理,詞與詞、句與句出現轉折、假設和選擇等關系,并由這些多重的關系構建出其詩歌的可解性與不可解性。
周幼安的詩歌具有色彩性,“有一次,白鶴未能如約而至/而哀鳴聲茫然攪動九月降溫的水面”(《少女幼安的煩惱》),“奔跑的男孩,必須戴天藍色帽子。”“面對每朵隨波逐浪的玫瑰?!保ā逗0都淳啊罚?,國畫和西畫都講設色法,詩歌也自然講究色彩,色彩是律動與活力,周幼安詩歌中的白鶴是哀傷的,奔跑的男孩是快樂的,玫瑰是世俗的。國畫側重墨對色的作用,西畫側重光對色的作用,周幼安的詩的色彩側重于情感的果敢對物象的更替上,通過情緒與情感色彩的著意營造,讓物象在更替與變換中,構成一種審美層次上的“復色”基調。
“我們交談,杯中水的反射,陽光/起伏,像一條蛇,慢慢爬到襯衣領口”(付煒《平靜而洶涌的》),“看見苣荬菜或者秋英,小小的花/閃爍,像光束。”(林長芯《秋日簡跋》),兩位90后詩人都用了明喻詞“像”,細觀付煒和林長芯的詩歌,他們的抒情與敘述策略又有著明顯的差異,譬如付煒在《看流水》一詩里寫道“兩手空空”,接著寫“附身,向濕潤的琴弦取出它懷里的顫音”,付煒的詩歌充滿溫暖的憂傷,像早期的藍調,有著敘事上的松弛;林長芯在《樟下夜飲圖》寫了“兩目空空”后是“聽夜風吹過又吹過”,林長芯的詩歌則流露出憂傷的溫暖感,抒情意味濃烈,詩句溢出重金屬的色澤,凝重且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