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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訴一體視域下審查批捕權的異化與回歸*①

2020-02-22 20:03:12彭森磊
實事求是 2020年3期
關鍵詞:檢察機關程序

彭森磊

(華東政法大學 法律學院 上海200042)

一、問題的提出

捕訴一體化是21世紀初在我國地方檢察改革過程中產生的一種辦案機制,具體而言,就是在刑事訴訟過程中,審查批捕權和審查起訴權由同一辦案檢察官或檢察官團隊行使的權力配置模式。隨著新一輪司法體制改革的進行,尤其在檢察機關內設機構改革的大背景下,該機制再度興起并引發廣泛爭議。在傳統檢察理論體系下,檢察權兼具司法權與行政權雙重屬性,就審查批捕權與公訴權而言,毋庸置疑都是檢察權的重要組成部分,所不同的是兩種權力在價值理念、規范構造及運作機制上各有特點。質言之,審查批捕權一般認為是一種司法審查權,司職刑事訴訟中強制措施——逮捕的合法性審查,屬于司法權范疇,兼具監督權屬性;而公訴權專司刑事追訴職能,檢察機關在刑事訴訟過程中代表國家對犯罪嫌疑人提起公訴,以實現懲罰犯罪,維護國家、社會及被害人合法權益的訴訟目的,在性質上屬于行政權范疇。在此次檢察機關內設機構改革中,審查批捕權與公訴權兩個性質各異的檢察權再次“合二為一”,一時間引起理論與實務界的激烈討論:捕訴一體化將具有司法權屬性的批捕權與具有行政權性質的公訴權加以整合,是否會改變審查批捕權的原有屬性?事實上,對于檢察機關審查批捕權異化的討論一直存在。如有學者認為,司法實踐中檢察機關在愈發明顯的“不訴不捕”的辦案傾向下,逮捕這一為保障刑事訴訟程序順利進行的刑事強制措施逐漸帶有了西方國家刑事訴訟中“預審”程序的色彩。對于該觀點,筆者深以為然。尤其在捕訴一體化后,這一異化趨勢變得更加明顯:審查批捕權與公訴權由同一辦案檢察官或檢察官團隊行使后,檢察官在批準逮捕時將難以僅依照審查批捕的證據標準來操作,而是秉承起訴的大局觀,“不訴不捕,既捕即訴”。如此一來,批捕權的行使將在事實上成為刑事案件是否符合提起公訴條件的實質審查,而審查起訴權則面臨被虛置的風險,這無論是與捕訴一體化改革的初衷,還是與審查批捕權設置的原有程序價值來說似乎是背道而馳的。基于此,在改革初期,回歸檢察機關審查批捕權實質,優化制度設置以此來防范權力異化風險便顯得尤為必要。

二、審查批捕權的傳統功能定位

在案件偵破過程中,逮捕是一項最為嚴厲的刑事強制措施,是公安機關對犯罪嫌疑人采取的未審先押的強制行動。我國《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逮捕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必須經過人民檢察院批準或者人民法院決定,由公安機關執行。”在無罪推定原則已為世界各國刑事司法普遍承認和遵循的背景下,審前羈押措施的性質定位必須加以明確,羈押措施的采取也必須周密慎重。

(一)根本目標——保障刑事訴訟順利進行

逮捕,作為刑事強制措施,其根本目標無論何時都旨在服務刑事訴訟程序,保障整個訴訟活動的順利進行,對此,可以從以下兩方面加以理解:首先,刑事追訴活動應當是及時的。準確及時懲罰犯罪與保障人權,是我國刑事訴訟法的根本任務。[1](P646)意大利刑事古典學派創始人貝卡利亞曾雄辯地指出:懲罰犯罪的刑罰越是及時和迅速,就越是公正和有益。因為犯罪與刑罰之間的時間間隔越短,在人們心中,犯罪與刑罰這兩個概念的聯系就越突出、越持續……才能指望相連的刑罰概念使那些粗俗的頭腦從誘惑他們的、有利可圖的犯罪圖景中猛醒過來……推遲的刑罰造成的印象不像是刑罰,倒像是表演。[2](PP47~48)逮捕刑事強制措施所針對的犯罪嫌疑人往往涉及的案件性質較為惡劣,人身危險性較高,可能有逃跑、串供或毀滅罪證的現實危險,為避免出現犯罪嫌疑人逃避追溯的情形,早日實現司法正義,防止“遲來的正義非正義”,保障刑事訴訟根本價值的實現,有必要對犯罪嫌疑人的人身進行控制,使刑事訴訟程序順利進行,實現刑罰的及時性。

其次,刑事追訴活動應當是正義的。刑事訴訟是由國家公權力發起的對嚴重危害社會的犯罪嫌疑人的追訴活動,旨在使犯罪人罰當其罪,恢復社會穩定安寧。在國家公權力面前,任何私人的力量都是微不足道的,公權力有可能在實現社會正義的同時造成對犯罪嫌疑人合法權益的侵害。為此,世界各國都通過制定不同的訴訟規則來確保被追訴人在訴訟活動中能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正如有學者指出,國家制定刑事實體法及程序法的根本目的不僅僅在于打擊犯罪,而更多地是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基本人權的保障。事實也是如此,自新中國成立到1979年國家制定刑事法律的三十年時間里,即使在無法可依的社會背景下,國家公權力對犯罪行為展開的追訴活動一刻也未曾停止。雖然國家公權力秉承正義的價值觀念,但在無法可依的情形下其運行難免異化。基于此,自1996年《刑事訴訟法》頒布之后,我國的刑事訴訟法庭審理模式逐漸從職權主義向當事人主義轉化,強調在法庭審理階段控辯雙方的訴訟地位相對平等,尤其自新一輪司法體制改革以來,國家旗幟鮮明地提出進行“以審判為中心的訴訟制度改革”,其核心內容在于實現庭審的實質化,即庭審不能走過場、形式化,而應當是“事實證據調查在法庭,定罪量刑辯論在法庭,裁判結果形成于法庭,全面落實直接言詞原則,嚴格執行排除非法證據制度”。為此必須充分保障犯罪嫌疑人的辯護權,近年來國家為改進辯護制度作了不懈努力,如確立強制辯護制度、值班律師制度及現如今正在進行的刑事案件法庭審理階段辯護律師全覆蓋試點。當然為保障犯罪嫌疑人的辯護權,最基本的就是要確保犯罪嫌疑人能親臨法庭接受正義的審判(在此需要說明的是,刑事缺席審判制度針對的是犯罪嫌疑人逃匿、死亡案件,被追訴人出席法庭接受審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為保證刑罰的及時性,刑事法律例外地規定了可以缺席審判)。對于犯下重罪、人身危險性較大的犯罪嫌疑人而言,所面臨的刑事處罰無疑將是嚴重的,因而確保其在開庭時能全程參與,自行發表辯護意見及法庭最后陳述是一場正義審判的最低要求,而逮捕措施為實現對重罪犯罪嫌疑人正義審判的要求提供了前提保障。

(二)客觀價值——防止發生社會危險性

在我國的司法實務中,對犯罪嫌疑人采取逮捕措施所需考慮的很大一部分因素在于:不逮捕將無法防止可能發生的社會危險。在最高人民檢察院制定的《人民檢察院審查逮捕質量標準》(以下簡稱《質量標準》)中,明確列舉了“尚不足以防止發生社會危險性,而有逮捕必要”的具體情形:(1)可能繼續實施犯罪行為,危害社會的。犯罪行為的顯著特點就在于其具有嚴重的社會危害性,西方古典犯罪學派曾提出過“天生犯罪人”理論,該理論認為有些犯罪并非后天習得,而是與生物學遺傳有莫大關聯,即“有些人就是為犯罪而生”。與此頗為相似的刑法學概念莫過于慣犯犯罪分子,對于具有習慣性作案特性的人而言,若不能及時控制其人身,從根源上阻斷犯罪分子接觸社會的路徑,將對社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后果。(2)可能毀滅、偽造、轉移、隱匿證據的,干擾證人作證或者串供的。近代刑法之父費爾巴哈關于犯罪行為的心理強制理論認為,人是受自然規律支配的,“趨利避害”為其一,即人不但能區分善惡,分清是非,而且在“權衡”利弊之后有選擇的本性。[3](P30)人在權衡犯罪的收益與可能所遭受的損失之后選擇了實施犯罪,同樣在面臨國家追訴時也會進行遭受何種程度損失的權衡,進而可能采取過激的行為來逃避,如毀滅證據、干擾證人作證等。在刑事實體法上,犯罪分子在實施犯罪行為后采取措施逃避偵查,是不具有期待可能性的,但對于社會整體而言,司法正義必須要得以實現。因此為規避人性與公義的沖突,必須通過逮捕措施對犯罪人逃避偵查的行為加以制止。(3)可能自殺或者逃跑的。司法的正義在于使犯罪者罰當其罪,防止無辜者深陷刑事訴訟之囹圄,因此他們都應當接受法庭的公正審判,而逮捕措施對于防止犯罪嫌疑人畏罪自殺或潛逃具有有效的規避作用。(4)可能實施打擊報復行為的。(5)可能有礙本案或者其他案件偵查的。(6)犯罪嫌疑人居無定所、流竄作案、異地作案,不具備取保候審、監視居住條件的。在市場經濟逐漸興起的今天,人口的高度流動性已經成為阻礙公安機關偵破案件的一大難題,為防止出現犯罪分子“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并以此逃避偵查的現象出現,對于居無定所的犯罪嫌疑人采取控制人身的強制措施確實有其現實必要性。(7)對犯罪嫌疑人不羈押可能發生社會危險性的其他情形。從以上情形來看,逮捕措施能有效抑制犯罪嫌疑人的人身或社會危險性,及時對犯罪嫌疑人采取人身強制措施,或許就能避免出現更為嚴重的社會后果,防患于未然,實現及時止損。

(三)本質屬性——監督偵查機關刑事偵查權

在刑事訴訟過程中,自始至終貫穿著后一道訴訟程序對前一道訴訟程序的監督與制約,且后一道訴訟程序始終優于前一道訴訟程序,并對前一道訴訟程序加以終結,以此實現訴訟定分止爭的功能。審查批捕即是刑事偵查活動的后一道程序,因此對刑事偵查權的行使能起到天然的監督作用。

訴訟認識是一個過程,在刑事追訴活動中,訴訟認知的對象為案件事實,但其并非本意上的“事實”,為了準確描述這一過程,有必要區分以下三種事實:糾紛事實、案件事實與裁判事實。其中,糾紛事實是指社會生活中客觀存在的人與人之間的沖突,它總是以流動的狀態稍縱即逝地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案件事實是指在訴訟視野中以語言形式表達的糾紛事實。案件事實并非真的是可感知、可觸摸的“事實”,而是一種借助語言再現功能而勾畫出的關于糾紛事實的圖景。裁判事實是指裁判者以法律形式確定為真實的案件事實,是裁判者借助證據對案件事實進行思維重構的產物。訴訟的前提是糾紛事實向案件事實的轉化,在這一過程中,所依賴的就是偵查機關的刑事偵查活動。由于在客觀上糾紛事實都是稍縱即逝,礙于現有偵查設備及技術手段的客觀限制,偵查機關只能通過偵查使案件事實向糾紛事實無限接近,而不可能達到完全還原,因此便存在錯誤追訴的風險,需要通過偵查監督程序使風險達到最小化。此外,刑事偵查權是一項極具專業性和保密性的權力,尤其是偵查機關的技術偵查手段稍有不慎就會對犯罪嫌疑人或普通公民的合法權益造成侵害,需要嚴格加以制約。在偵查機關提請檢察機關審查逮捕的案件中,檢察機關必須進行羈押必要性審查,并在此過程中附帶對偵查機關的偵查行為進行合法性審查,對于不符合逮捕條件或存在非法取證的情形,檢察機關通過作出不批準逮捕的決定并提出違法糾正建議,以此來實現對刑事偵查權的制約和監督,并充分保障犯罪嫌疑人的人身權利不受侵犯。

三、捕訴一體視域下審查批捕權存在性質異化風險

審查批捕權的傳統功能定位決定了其作為一項具有司法權屬性的檢察權,最主要的特征在于被動性和中立性,且對于刑事訴訟過程的程序價值僅在于對偵查機關的違法調查取證設置客觀障礙,并不具備主動追溯犯罪及必然導致案件進入下一訴訟階段的功能價值。但在捕訴一體化改革背景下,中立的審查批捕權與具有追溯性質的公訴權的組合將難免增加審查批捕權性質異化的風險。

(一)審查批捕權的被動中立性受到質疑

中立是審查批捕權主體配置的核心要件。自本世紀初始,有關我國審查批捕權的配置及歸屬問題就激起了學界熱烈討論,有不少學者主張檢察機關自身作為犯罪行為的追溯者,同時行使著逮捕措施的司法審查權,其合法性有待商榷,畢竟,“如果原告就是法官,那么只有上帝才能擔任辯護人”。1972年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指出:“令狀是憲法上極為敏感的調查方式,負責偵查、起訴職務的檢察官不應成為令狀簽發的判斷者。”[4]1998年10月28日歐洲人權法院在判決中指出:批捕官員必須獨立于行政機關和當事人,如果在決定羈押時有證據表明該官員可能隨后代表控方參加刑事訴訟,則其獨立性和中立性就是有疑問的。[5]而對于審查批捕權中立性的質疑,隨著捕訴一體化改革的進行無疑將更加尖銳。

在審查批捕權與公訴權由同一檢察官或檢察官團隊行使的權力配置模式下,檢察官行使審查批捕權將不再單純地考慮逮捕本身,而是會不可避免地考慮到案件接下來的走向,即案件是否能順利提起公訴。在最高人民檢察院制定的《質量標準》中,以單章的形式規定了對于“逮捕質量問題的認定”:逮捕質量問題包括錯捕、錯不捕和辦案質量有缺陷,以及“逮捕質量責任”,對于因故意或者重大過失造成錯捕或者錯不捕的,追究主要責任人和其他直接責任人的紀律責任或法律責任。除此之外,隨著審查批捕決定的作出,也意味著錯捕后國家賠償責任向檢察機關轉移。在此背景下,辦案檢察官在行使審查批捕權時將增加更多外在的客觀壓力。此時檢察官極有可能為了案件在能夠逮捕犯罪嫌疑人后順利起訴而人為提高刑訴法中有關逮捕條件的證據標準,造成該捕不捕或一旦批捕就勢必提起公訴的情勢,也造成了司法實踐中批捕率的非正常降低,犯罪分子逍遙法外的情形。如果批捕與起訴的證據條件被人為混為一談、批捕必須以起訴為前提的時候,審查批捕權的中立性也就蕩然無存。

(二)審查批捕的程序保障異化為事實審查

審查逮捕權本身是一項程序保障性權力,“捕訴合一”后,在審查逮捕程序中檢察官心理因受制于提起公訴的影響,在有限的審查期限內,將更加專注于案件本身是否在實體上構成犯罪,而忽視對羈押的必要性審查,從而使審查批捕權逐漸向對案件的事實審查轉化。

其一,罪刑標準之異化。《質量標準》第二條、第三條分別規定了三項屬于“有證據證明有犯罪事實”和九項不屬于“有證據證明有犯罪事實”的情形,作為指導審查逮捕工作的操作細則,該標準確定的“有證據證明有犯罪事實”的證明標準并不嚴苛,只要有證據能夠證明犯罪事實是犯罪嫌疑人實施的,且上述證據已有查證屬實的,就足以達到批準逮捕的標準。然而在檢察機關內部的考核評價體系中,將統計在批準逮捕后公訴部門決定不起訴或者未被法院判處徒刑以上刑罰的案件數量,作為評價檢察官個人和檢察院整體工作的一個重要指標。因而捕訴一體化后,檢察官在具體把握“有證據證明有犯罪事實”的證明標準時,將不可避免地提高證明標準,向“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定罪標準看齊。

其二,社會危險性標準之異化。《刑事訴訟法》明確表述了五種具有社會危險性的標準:(1)可能實施新的犯罪的;(2)有危害國家安全、公共安全或者社會秩序的現實危險的;(3)可能毀滅、偽造證據,干擾證人作證或者串供的;(4)可能對被害人、舉報人、控告人實施打擊報復的;(5)企圖自殺或者逃跑的。以上五種情形的前兩項規定是為了避免犯罪嫌疑人實施新的危害行為,后三項是為了保障刑事訴訟本身的順利進行。而在審查逮捕的過程中,辦案人員需要結合偵查機關收集的相關證據材料具體判斷,雖然目前偵查機關開始注重收集證明犯罪嫌疑人有無社會危害性的證據,辦案人員通過訊問犯罪嫌疑人和聽取辯護人的意見,豐富了對犯罪嫌疑人是否具有社會危險性的判斷方法,但對社會危險性的判斷畢竟包含了對犯罪嫌疑人未來行為的預測,并且受多種因素的影響,這種判斷具有一定的復雜性和模糊性,這些方法也僅能幫助辦案人員從主觀上判斷社會危險性的相對大小,而一般不作出不具有社會危險性的判斷。因此在捕訴一體化背景下,檢察人員在內心無法確認的情況下,為避免在后續的訴訟過程中出現上述五種情況給工作增加不必要的麻煩,實踐中其對社會危險性的判斷實質上進入了“犯罪嫌疑人等于具有社會危險性的人”的誤區,致使批準逮捕率居高不下。

審查批捕權是一項程序保障性權力,而程序正義的價值在于防止公民私權利不受國家公權力的不法侵害,實踐中審查批捕權的“實體化”將使其權力設置的本質屬性趨于異化。

(三)審查批捕存在異化為“預審”制度的風險

在訴訟過程中,同一部門的同一辦案人員同時具有兩項職能各異的訴訟公權力,在具體案件中,前一權力的行使難免會受到后一權力的影響。捕訴一體化背景下,辦案檢察官的心理將承受來自更多外界客觀因素的干擾,使其易將兩種權力間的界限模糊化。在很難不秉承“起訴大局觀”的司法條件下,檢察官對審查逮捕權的行使,事實上已經摻雜了公訴權的性質,使其對案件是否滿足提起公訴條件的判斷隱形地提前到了批捕階段。如此一來,檢察機關對審查批捕決定的作出將不再僅具有宣示刑事訴訟順利進行的價值,同時還宣示著案件即將被順利提起公訴。從這一功能看,與西方國家刑事訴訟過程中的“預審”制度頗為相似。

事實上,域外兩大法系均較早地就建立了預審制度,但該制度在兩大法系中的具體含義和內容不盡相同。預審制度最早見于1808年法國資產階級政權頒布施行的《拿破侖刑事訴訟法典》,大陸法系國家學者認為“預審法官確認犯罪事實,查證情節,集中所有跡象,力求證實作案人,這就是預審。”《美國聯邦地區法院刑事訴訟流程》將預審解釋為:“一個指控前的聽審,在該聽審中檢察官必須提出足夠的證據,以證明具有充分理由相信一項聯邦犯罪已被實施且該犯罪系被指控人所實施。”[6](P60)在美國學者編著的教科書中稱:“預審,是指法官審查是否有足夠充分的證據指控被指控人所犯的罪名并將其提交法庭審理的一種程序。”[7](P21)兩大法系國家之間由于存在法律淵源、司法傳統及具體國情的不同,因此預審也存在不同程度的差異,而其共性之處在于:各國的預審都主要是介于起訴與審判之間的一個獨立的訴訟程序,它的基本功能是對起訴進行司法審查,它的法律性質主要是起訴審查程序。“從世界各國的情況看,法院從接受控告到正式進行法庭審判,通常有一定的時間間隔。在此期間,法官一般要進行一系列的訴訟活動對起訴案件進行審查,決定是否開始法庭審判以及為開庭審判做程序上的準備工作。”[8](P4)在捕訴一體化模式下,審查批捕權事實上也存在兼具審查案件能否進入法庭審理功能之可能,從而使批捕權的性質趨于異化。

四、捕訴一體視域下審查批捕權性質的回歸

在目前的司法實踐中,捕訴一體化模式在緩解檢察機關內部案多人少的壓力、提高訴訟效率、優化司法資源的利用方面確實體現出了實實在在的制度優勢,但正如本文所分析的,改革所帶來的審查批捕權的異化風險不容小覷,必須構建合理的完善機制,實現捕訴一體化下審查批捕權性質的回歸。

(一)審查批捕權的訴訟化改造

在訴訟活動中,通過引入中立的第三方對最終的裁決結果產生影響,是實現程序正義的基本理念。在審查批捕權的行使過程中,歷來為程序法學者所詬病的就是在現行的檢察引導偵查,檢警一家的體制下,審查批捕過程只存在偵控機關與被追訴人雙方結構,缺少中立的第三方,而犯罪嫌疑人由于在審前的辯護權過于弱小,因此易造成實體的不公正。為此,有學者呼吁在我國可引進西方國家的司法審查制度,將審查批捕權移至法院,尤其是在國家監察體制改革之前,檢察機關辦案實行自偵自捕,這種呼聲尤為強烈。法律移植確實存在可能性,但同時也存在限度。事實上,各國依照傳統自定制度與規范是適當的,且法律與其賴以成長的政治、經濟、文化環境之間有類似于生物與生態之間的關系,將別國的法律移植到本國,可能會出現“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的效應。[9](P11)因而在我國法院案多人少的司法現狀下,一步建立中立的司法審查機制基本成為愿景,而逐步探索對審查批捕權進行訴訟化改造將是一種防止批捕權異化的更具操作性的改革方案。

1.構建審查批捕聽證制度,實現事實定性與法律裁決分離。司法權作為國家事權由國家司法機關所壟斷,而作為關乎公民生命及財產安全的刑事司法權,更是不容私人干預。但近代在刑事司法體制改革以來,由中立的第三方參與刑事訴訟的模式逐漸為世界各國刑事司法體系普遍接受。如在啟動再審程序中,較為典型的有英國的刑事案件審查委員會,該機構直接隸屬于議會,由主席、委員、辦案人員及行政人員組成,其成員來自社會的不同行業,有法官、檢察官、律師、醫生、教授,等等。該機構主司審查被質疑為司法不公的已決的刑事案件職能,并將其認為的司法不公的案件交予上訴法院進行審理,并享有保障其履職的相應權利。刑事案件審查委員會對于重塑英國司法權威,提升國家司法公信力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10]事實上,由獨立的第三方參與到政府、社會及司法機關的決策近些年來在我國已經漸成氣候,如立法評估、企業破產清算、政府機關政績考核等,這些主要以政府購買社會公共服務的形式呈現的第三方參與決策或參與輔助的形態,對于保障決策制定過程的公正公開及提高社會公信力均呈現出明顯的積極作用,對此筆者認為也可以嘗試將其引入到審查批捕程序中。

審查批捕權的司法屬性決定了其在行使過程必須具備被動性、中立性。在起訴批捕職能合一的體制下,為確保批捕裁判過程的中立性,可嘗試建立審查批捕聽證制度,由被追訴人、檢察官及中立的第三方共同參與審查批捕決定的論證過程,中立的第三方參與評議并就犯罪嫌疑人的社會危險性發表獨立意見,最終由檢察機關在參考第三方意見的基礎上得出是否批準逮捕的法律決定。具體而言,該聽證制度的構建可從以下幾方面展開:

其一,中立第三方的組成。在審查批捕聽證程序中,中立的第三方旨在就犯罪嫌疑人是否具有社會危險性等事實問題發表意見。在目前的司法實踐中,由人民監督員參與審查批捕聽證實為一種不錯的選擇。在現階段的人民監督員庫中,除了普通百姓,還有部分是專業的法律工作者。首先,人民監督員制度的產生就是基于檢察機關對外界關于其自我監督問題的回應,經過十多年的運行,人民監督員制度已經完全脫離檢察機關,轉而隸屬于司法行政機關,在中立性方面經得起考驗;其次,人民監督員制度在國家監察體制改革前主要是負責對檢察機關自偵案件的監督,但隨著檢察機關職務犯罪偵查權的轉隸,人民監督員制度的生存空間受到壓縮,有待改革確定新的監督方向。實踐中人民監督員已逐漸開始將監督重心轉向檢察機關的起訴環節,而參與審查批捕的聽證程序也不失為一條改革新路徑。

其二,聽證程序的運行。在審查批捕程序中,建議參與聽證的第三方人士一般不得少于3人,可在人民監督員庫中隨機挑選,參與聽證的人民監督員獨立發表意見,并確定多數意見為第三方的最終意見,少數不同觀點也應記錄在案。一般而言,捕訴檢察官應當根據聽證員形成的社會危險性意見作出是否應當給予逮捕的意見,但檢察官認為聽證員所形成的意見確有錯誤的,也可以在提出明確理由的前提下加以更正;同理,對于未被檢察官采納的聽證意見,聽證員也可主動要求復議。

其三,加強文書說理。檢察機關經過聽證程序得出的準予逮捕的裁判意見,應當加強說理,重點是逮捕條件及社會危險性的闡明,文書用語應當細致、精確,并附上聽證過程記錄,以此保障審查逮捕聽證程序落到實處。

2.完善被追訴人救濟機制。在刑事追溯活動中,被追訴人始終處于劣勢地位,尤其在捕訴一體化改革背景下,事實上使被追訴人減少了一次行使辯護的機會(盡管有學者認為捕訴一體化客觀上不僅沒有剝奪被追訴人的辯護權,反而降低了被追訴人行使辯護權的難度,因為其只需要說服一次檢察官,但不得不承認,捕訴一體化改革在形式上確實使被追訴人減少了一次辯護機會),造成訴訟兩造的實力懸殊更加巨大。我國現行刑事訴訟在審查逮捕、審查起訴制度的安排中缺乏有效的被追訴人救濟程序,而偵查機關在上述兩個階段卻享有復議、復核等權力。因而在審查逮捕程序中,應當賦予被追訴方在不服逮捕決定時可以向檢察機關提出復議和復核的權利。對于逮捕決定確實有誤的,作出決定的檢察機關應當撤銷逮捕決定;如果作出決定的檢察機關維持了原決定,還應當給予被追訴人向上一級檢察機關申請復核的二次救濟機會。

(二)細化司法責任制,嚴格堅持審查批捕證據標準

司法責任制改革一直以來都被稱為新一輪司法體制改革的“牛鼻子”,牽住這個牛鼻子,改革的大方向就不會出現偏差。尤其在捕訴一體化背景下,細化司法責任制的落實標準對于防范審查批捕權的異化具有更加特殊意義。

《質量標準》第二十三條明確規定:對于符合逮捕條件的犯罪嫌疑人依法批準逮捕后,因證據不能達到提起公訴或者作出有罪判決的標準,或者出現不應當追究刑事責任的新的事實、證據,或者法律、司法解釋有新規定而不認為是犯罪,或者因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現、真誠認罪悔罪并積極賠償損失而取得被害人諒解,被依法從寬處理,而撤銷案件、決定不起訴或者判決無罪終止追究刑事責任的,不屬于錯捕。該條文的規定,可以說在靈活對待審查批捕責任方面向前邁進了一大步,對于進一步細化司法責任制、降低檢察官審查批捕時的心理負擔具有積極的借鑒意義。首先,就整體而言,該條文最大程度賦予了審查批捕過程的獨立性,使檢察官在進行批捕活動時只需顧及偵查機關提請逮捕時的審查標準,而在批捕后無需為在批捕時由于無法預見的原因導致的不訴或構不成犯罪而承擔司法責任;其次,該條文強調了檢察機關的審查批捕活動只需嚴格堅持審查逮捕的證據標準即可,雖并未明確指出禁止在批捕階段適用起訴的證據標準,但通過條文后續有關“撤銷案件、決定不起訴或判決無罪”的表述,立法者在有關捕訴時所秉承不同證據標準的態度已可見一斑。

除最高檢已經制定的證據審查規則外,對于審查批捕時犯罪嫌疑人所具有的社會危險性風險也應當堅持根據偵查機關提請逮捕時的狀態進行評估。事實上,在司法實踐中,審查批捕權的行使有時已然成為偵查機關調查取證的手段,而非防止犯罪嫌疑人再次作出社會危害的措施。為更好地規范審查批捕權的行使,在具體案件中應當根據偵查機關報批時的證據材料及被追訴人的社會危險性加以定奪,批捕后由于其他客觀因素導致的錯捕或批捕瑕疵應一律排除在司法追責及國家賠償制度之外,最大限度確保檢察官在審查批捕時的中立地位。在審查偵查機關提供的報批證據時,檢察官應當嚴格堅持法律規定的審查逮捕證據標準,避免出現案件批捕與起訴證據標準的混同,從而確保審查起訴階段獨立的程序性價值,回歸逮捕措施的原本功能,使其不再成為架空起訴程序的事實上的“預審”。

結語

新一輪的司法體制改革明確提出了司法“去地方化”“去行政化”及司法人員“精英化”三大改革目標,其中作為檢察機關內設機構改革內容的捕訴一體化改革構成了司法“去行政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捕訴一體化模式在司法實踐中已經體現出諸多的制度性優勢,但難以發現的隱性風險同樣存在。制度的變革需要經歷充分的實踐檢驗及體制機制磨合,捕訴一體化視域下審查批捕權固然存在容易異化的風險,但經過機制的不斷完善及立法技術的不斷提升,終能實現權力性質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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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球時報(2017-03-30)2017-03-30 06:4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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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月刊(2016年2期)2016-07-11 01:52:34
檢察機關強化刑事訴訟監督權的法理闡釋
創衛暗訪程序有待改進
中國衛生(2015年3期)2015-11-19 02:53:32
淺議檢察機關會計司法鑒定的主要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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