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古今書法學習的差異
書法是中國特有的一種傳統藝術。從甲骨文、金文演變為大篆、小篆、隸書,至東漢、魏、晉的草書、楷書、行書諸體,書法一直散發著獨特的藝術魅力。在歷史源流的沉淀下,它有著豐厚的審美價值和實踐價值。
就中國古代文人來說,書法是一項基本技能,它是建立在一定社會背景和長期實踐基礎下的,統治者和官員的重視無疑是滋養書法快速發展的條件之一。《周禮·保氏》:“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書,六曰九數。”書法在古代,和射箭、騎馬一樣被作為是一種技藝,它存在于日常書寫之中,如書信往來、記事活動等。在印刷術并未普及的漫長年代,書寫者的作品雖有好壞之分,但實用意義是并無差別的。[1]除此之外,書法又作為古代文人雅士的消遣活動,有抒發性情、陶冶情操的審美功能。正因書法兼具實踐價值和審美價值,古代善書者不勝枚舉。
相較之下,現如今科技發達,在資料獲取方面,今人具有很大的優勢。只是由于社會背景的不同,書法的實踐意義已大大降低,好比一朵鮮花失去了培育它的土壤。書法由實用轉換為藝術后,優秀書家依然比比皆是,但也有較大一部分在追求審美價值的過程中,出現展覽中重形式輕內容、重技術輕修養、不學書只習字、技藝不精的江湖書法等現象。這般審美,實則為低等的審美、扭曲的審美,這于個人書法學習和于社會書法發展無疑都是一大阻礙。
二、當代書法研習的思路
筆者從古今學書差異及書法的審美價值出發,進一步思考當代學書者需從哪些角度完善自身,進而總結出以下五個層面:
1.技術層面——“最大的技法是無技法”
談到技法,大概可以用“似與不似”來概括。初學書法,人們把“像”古人作為當前好書法的標準之一,即形似。有了此標準以后,要脫離像,即神似。兩者像可以說是形似與神似的差異。歷史上有沒有人是單靠風格像二王、像顏真卿的人留到書法史上的?更何況我們學習任何東西,終究都是為了找尋真正的自己,誰都不愿意成為“像他人的人”,書法創作正是站在古人的肩膀成就自己、找尋自己的過程。在此過程中,我們要將所學到的技巧反復地練習、不斷地強化記憶,把技法真正地內化到我們的書寫意識里。將技法轉化為一種身體本能,書寫才能進入自然的境界,這時候無論從結字上、用筆上還是章法上都能做到毫無凝滯,一氣呵成。
2.知識層面——“書如其人”
寫字匠與書法家其最根本的不同就是學識差異。劉熙載提出:“書,如也。如其學,如其才,如其志,總之曰,如其人而已。”[2]可見,作為一名書法家,只會鋪毫揮墨遠遠不夠,其理論知識、文史底蘊、哲學素養乃更值一提。當然,古代的敦煌寫經、魏碑等也有備受推崇,還被稱為“民間書法”。但就今而言,書法的研習與其理論文化是不可分割的,沒有學識,何談研究?
再者,孔子道:“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3](《論語·雍也》)在二者的辨證關系中,孔子提倡文質兼備。孔子所說的“文質”指的是文采和道德修養的關系,后來,它被引入文藝理論,即內容與形式的關系。[4]就書法的發展而言,書法藝術中的“質”可指書法作品的技法和對藝術形式的追求,書法的“文”則指內在的涵養與主體精神的呈現。文質兼備,方能更好做到“書如其人”、“書因人貴”。
3.審美層面——“能審時宜,辨輕重”
除去一般的鑒賞能力,筆者認為,當今書法的審美其實需要更多“包容”及“明辨是非”的能力。王客先生在“八大山人與中國藝術古典傳統”青年學術研討會上表達,藝術是個容器,氣象格局大,容器就大,反之亦然。學習書法,自然要廣為接納,多讀多看,不能以偏概全。不以某個經典碑帖概括整個朝代,不完全信奉唐尚法、晉尚韻、宋尚意的“準則”。另外,作為當代學書者,科技帶來許多便利的同時,也需要在眾多資料和他人見解中審時度勢,以小見大、以大觀小。
4.表達層面——“書為心畫”
書法成為人們的創作對象和審美對象后,人們開始將文字的形體美與意境美相結合并加以改造,成為一種特殊的藝術形式。[5]此后,書法便可以用來“達其情性,形其哀樂”,張旭懷素的草書便是很典型的例子。書法與文學、音樂、舞蹈等藝術一樣可以蘊含自我、抒發情感,它能體現一個人的修養、性情、學識等方面,也成為表達內心生活的門徑。周勛君老師在“八大山人與中國藝術古典傳統”青年學術研討會上中,就提到書法應該以人為本、技法為末,人們要回歸內心的呼喚,從而去表達自己。只有忘記技法,才能得到所有的技法,這也正是“人書俱老”最美好的地方罷!
5.發展層面——“積厚流廣,繼古開今”
書法學習中,在繼承古法的同時,既要做到“事事取之古人,但事事不為古人所縛”,又要發揚當代自由,努力創新。再者,作為當代學書者,我們不僅要謀自身的書法前途,更要為中國書法文化的發展推波助瀾。用己之力,推及以人;用己所學,解人以惑,共同為當代書法領域的未來謀發展。
參考文獻:
[1]胡廣集《談談書法的學與用》,書畫世界,2019年第1期,第78-83頁。
[2](清)劉熙載《藝概》,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第170頁。
[3]陳曉芬.徐儒宗譯注《論語·大學·中庸》,中華書局,2011年3月版,第68頁。
[4]代鵬《形式大于內容 還是內容大于形式》,藝術研究,2019年第5期,第43-45頁。
[5]張慶勛《論“書為心畫”的人文內涵》,書法賞評,2019年第5期,第75-78頁。
作者簡介:
劉佳樂(1995.11),女,漢族,江西樂安人,江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2019級在讀研究生,碩士學位,專業:美術,研究方向:書法。
(作者單位:江西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