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連足球，超級糊涂賬

顏強

和千里冰封的東北相比，廈門是四季如春的。將一支球隊的冬訓設定在廈門，成本不會太高，信息溝通也遠比去歐洲等海外拉練便利。

所以，貝尼特斯一頭霧水地回到中國，又一頭霧水地和他的球隊在廈門集結，雖然很“積極向上”地在社交媒體上更新了自己的動態，但對大連球迷最關心的話題，他根本無從解答。他麾下來集訓的只有本土球員，外援當中，卡拉斯科喊著要轉會超過一年了，新賽季是否還在中超登場，誰都不敢保證。

誰都不知道這個俱樂部的未來會怎樣，不知道新賽季開始時誰對這個俱樂部負責。貝尼特斯雖然發聲了，但關鍵問題上他不能發聲，或者不知道如何發聲；俱樂部不能發聲；萬達集團沒有繼續發聲；大連市政府和體育局也沒有發聲；中國足協更不能發聲……一片緘默中，關心大連足球的球迷已然不知道自己仍在關心的究竟是怎樣的大連足球。

這是一座為新中國提供了最多國家隊隊員的足球之城。過去三十年，中國足球都是重復性的失敗，大連足球在這段時間經歷的磨難與起伏完全是中國足球的直接寫照。萬達集團的回歸給了大連球迷一些久違的看球理由，哪怕這座城市淡漠下去的足球氛圍根本無法和甲A時代相比，但至少人們看到大連的職業俱樂部在頂級聯賽里站住了根腳。

誰能想到，在歲末年初的時節，萬達集團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聲明將過去兩年的努力完全推翻。根據那份聲明的口徑，萬達不放棄自己的足球事業，卻不愿意再和大連一方俱樂部產生關聯。沒有萬達的財務支撐，一方俱樂部還能繼續下去嗎？貝尼特斯初來乍到，遇到的境況比他此前在紐卡斯爾聯隊還要混亂，他還愿意繼續帶隊嗎？一年前中超聯賽中的權健事件以及由此產生了天津天海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俱樂部，大連一方會是天津天海的再版？如果大連一方坍塌，中超聯賽2月份開始的新賽季又將如何應對？

無數的疑問隨著這場大連足球地震撲面而來，猝不及防。萬達集團措辭強硬的聲明出現后，才有了來自大連的各種說法，包括關于萬達在大連其他業務事項的進展不利，關于大連一方俱樂部過往舊賬壞賬的歷史遺留問題，及至關于大連這座城市在運營管理上的諸多內容。只是這些說法大多來自民間流言，查無實據，官方更不與應答，中國足球最常發生的就是這種眾說紛紜又查無實據的亂相。

和王健林20年前對著CCTV鏡頭強調“退出中國足球”不同，萬達在聲明中重申自己的足球計劃仍要推行。過去兩個月，貝尼特斯活躍在許多歐洲媒體上，用非常積極的語言描繪萬達在建中的足球基地，他不會說出自己要回歸歐洲的規劃。用貝尼特斯的原話，那是“我見過的最宏大高級的足球基地建設項目”。至少在這條底線上，萬達尚未退縮。

聲明之后，大連球迷擔心的首要問題就是貝尼特斯是否回來。廈門集訓的場面應該是貝尼特斯和他的團隊得到了萬達集團的保證。這個國際級別的教練團隊目前還沒有分崩離析的跡象。貝尼特斯是個很有追求的足球教練，頂級薪資只是他要求當中的一部分。貝尼特斯得到過俱樂部承諾，會按照他的要求來搭建一支有競爭力的球隊，并且能讓他參與“一個足球體系”建設過程。

然而，萬達如此大起干戈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說是一方過往的舊賬，這種說法基本不成立，萬達決定歸來之前，已經對一方俱樂部的底細有了明確調查。要是舊賬完全無法承擔，王健林不可能有歸來的決斷。更多說法顯示的是，萬達在一些房地產項目上和大連市政府的溝通存在難以跨越的障礙，政府方面無法達到萬達的要求。

這是企業挾俱樂部以令地方政府，還是存在更多“冤情”？暫時的緘默雖然讓球迷如坐針氈，但比直接一拍兩散，再度“退出中國足球”的表態要好。球迷從來不是中國足球最關心的部分。亂相還在延續，還會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延續而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