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圓
突然,陌生人朝主人露出詭秘而心照不宣的微笑,那微笑就像使眼色,暗示他二人一起犯下了某種小小的過失,但似乎又怕他的示意會招致某種懲罰。
“對不起,”他友好地問,“我可以自己弄點水喝嗎?”
因為想著主人會點頭同意,他便拿起壺,把泡有一片檸檬加薄荷葉的冰水倒進桌上唯一的杯子里,那是阿里耶·蔡爾尼克自己用的杯子。客人把肉乎乎的嘴唇貼到杯子上,咕咚咕咚五六口就把水吞了下去。他又給自己倒了半杯水,大口喝光。
“那好,我們就開始攤牌吧,正如常人所言。我今天冒昧叨擾,與你我二人的私事有關。沒準兒也和你親愛的長命百歲的母親有關?我是說,與那位親愛的老夫人有關?當然嘍,只要你不是特別反對提出這個微妙的問題。”
阿里耶·蔡爾尼克站起身。兩人的胳膊都很長,幾乎及膝,但蔡爾尼克比沃爾夫·馬夫茨爾個子高,塊頭大。雙肩寬大結實的他兩步沖向訪客,高聳在他面前說:
“那你想怎樣。”
他說此話時用的不是問號。他邊說邊解開襯衣的第一顆紐扣,露出毛茸茸的灰白胸脯。
沃爾夫·馬夫茨爾用帶有撫慰性的口吻說:
“先生,我們干嗎這么著急呢?我們需要從各個角度謹慎耐心地商量這件事,這樣才不至于留下任何漏洞與缺口。我們必須避免在細節上出現任何差錯。”
“我們這件事?”
“我是說,老太太的問題。我是說,您的母親。我們的財產依然掛在她名下,直至她臨終之際——誰知道她想把誰寫進遺囑里呢——或者直到我們想法成為她指定的監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