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完善醫學人文教育的思考▲

代清霞 李黎明

(廈門醫學院公共課教學部，福建省廈門市 361023，電子郵箱：59494262@qq.com)

【提要】 在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反思醫學人文教育，針對目前醫學人文教育存在定位不準確、人文理念沒有踐行以及傳統文化在人文教育中缺失等問題，正確定位醫學人文教育、踐行醫學人文教育理念和發揮傳統文化的重要功能等，有助于完善醫學人文教育，培養適應新時代需求的醫療人才。

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偉大的民族復興的新時代，醫學教育如何發展，特別是醫學人文教育如何開展，以培養具備完善的知識結構和綜合素質的醫學人才是新時代的挑戰，是醫學教育工作者必須直面的問題。2019年12月以來，新型冠狀病毒引發的肺炎(新冠肺炎)從湖北武漢開始蔓延至全國各省市。該病以呼吸道飛沫傳播為主要傳播途徑，傳播速度快，至今無特異的治療方法，對整個醫療界提出了全新的挑戰。面對突如其來的疫情，全國各地的許多醫務工作者不顧個人安危，不計個人得失，日夜奮斗在搶救第一線，醫護人員不僅從醫學技術上救治患者，更多時候是關愛患者、疏導患者，鼓勵患者樹立戰勝疾病的信心等，但是在很多時候，這種看來微不足道的人文關懷對患者來說卻勝于單純的技術醫療。實踐證明，現代醫療特別是突發疫情時，一名優秀的醫護人員不僅要具有高超的醫療技術，同時還要具有健康的心態、內在的人文關懷精神和豐富的人文知識，以及應對人際關系的能力等。在此次新冠肺炎重大疫情背景下回顧過去的醫學教育，雖然有了長足的進步，但是在人文素質教育方面仍存在一些不足，需要加強醫學人文教育，以滿足新的醫療模式對醫學人才的需求。

1 目前人文素質教育存在的不足

1.1 醫學人文教育定位不準確 從國內公開發表的論文看，很多醫學院校對醫學人文教育的內涵解讀不清晰，沒有認識到醫學人文教育是培育醫學生醫學人文精神與發揮醫學人文功能的統一，是精神價值與工具價值的內在矛盾統一。部分醫學院校將醫學人文教育簡單解讀為培育醫學生的醫學人文精神，而忽略醫學人文教育的另一要點—發揮其他價值與功能，這就導致其不能正確把握醫學人文教育的本質，造成實際運行中醫學人文教育定位不準確。具體體現在：一方面，雖然強調醫學人文教育的精神層面，但沒有認識到其在醫學教育中的正確地位，不能正確處理人文教育與專業技術教育的關系。因此，在醫學教育過程中，沒有以人文精神引領專業技術教育，也沒有將人文教育精神融入專業教育的各個環節，而是將人文教育與專業教育割裂開來，僅僅將人文教育定義為通過開設醫學人文課程，培養醫學生良好的職業道德觀[1]。另一方面，過分強調醫學人文教育精神的重要性，而忽略或遺忘了醫學人文教育還有其他的功能和價值。換言之，醫學人文教育只關注其精神價值的培育而忽略了其工具價值的發展，遺忘了人文教育還承擔著使醫學生掌握豐富人文知識的培養任務，對醫學人文教育的定義都沒有涵蓋其全部內容，存在以偏概全之舉。

1.2 醫學人文教育理念沒有踐行 要做好醫學人文教育，關鍵在于踐行人文教育理念。人文教育理念是引領醫學人文教育的燈塔和目標，沒有貫徹落實人文教育理念的醫學人文教育則沒有抓住其核心，達不到預期的培養目標。目前醫學人文教育的現實情況是：部分醫學院校并沒有真正認識到人文教育的重要性，對人文教育停留在口頭層面，而沒有將人文教育理念落實到日常的教學和人才培養之中。部分醫學院校雖然認識到人文教育的重要性，但是沒有真正理解醫學人文教育的本質，在踐行人文教育理念過程中出現偏差，他們將醫學人文教育定義為醫學人文知識的教授和傳承，沒有意識到醫學人文教育是人文知識和人文精神的內在統一，特別是人文精神是人文教育的內核，是人文知識的升華，是內化于人的品質[2]。因此，部分醫學院校在踐行人文教育時將其簡單落實為教育內容課程化，利用醫學倫理學、哲學、衛生法學等課程局限于課堂中進行人文教育，而忽略了人文精神的培養和提升是需要教師、學校、社會等大環境中的所有因素協同作用的結果，因此人文教育的效果不盡如人意。

1.3 傳統文化在醫學人文教育中缺失 現代醫學起源于西方，與傳統中醫的治療理念差距較大，現代醫學針對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以診斷的精準為特征，雖然其對社會的發展起了很大的保障作用，但西醫更為重視學生對專業知識和精密儀器的掌握使用，過分強調醫療中的技術性而忽略對學生人文素養的教育。我國在學習西方先進經驗的過程中，也出現了類似的錯誤，曾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奉行“科學技術至上論”，沒有看到中國傳統文化在人文教育中的重要性。實際上，中國的中醫文化源遠流長，積累了極其豐富的人文道德觀。如醫學名家孫思邈在其著作《千金方》的首篇《大醫習業》中提出“若不讀五經，不知有仁義道德”[3]，主張醫術應以醫德為前提，醫德的培養來自傳統文化，由此可見傳統文化在醫學教育中的重要性。此次新冠肺炎疫情中，中西醫結合的治療方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也再次證實了中醫及中醫文化的重要性。因此，現代醫學教育中傳統文化教育的缺失是導致人文教育滯后的重要原因之一。

2 完善醫學人文教育的途徑

2.1 正確定位醫學人文教育 要充分認識到醫學人文教育的雙重屬性，即人文素質教育的通識屬性與專業教育范疇的專業屬性的有機統一。因此，開展醫學人文教育，既要提升人文素質，又要加強專業教育。具體可以通過以下途徑：首先，把醫學人文教育納入醫學專業教育，以人文教育的內在精神引領醫學專業教育，將人文教育滲透在專業教育的各個環節，達到人文與科學的有機統一，以培養具有醫學科學知識和人文執業技能的綜合醫學人才，適應新形勢下醫學模式的需要。其次，通過開設大學語文、音樂美術欣賞、思想政治教育課程等一般意義上的通識人文教育課程，培養醫學生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和職業道德觀等，提高他們的道德素質、審美素質及法律素質等，加強他們的一般人文教育，從而為醫學人文專業教育打下堅實的基礎。再次，通過開設醫學倫理學、衛生法、心理健康教育、醫患溝通等與醫學直接相關的人文課程，培養醫學生具備以尊重生命、關愛生命、敬畏法律和人文關懷等為特征的醫學人文精神，提高他們具有以思維能力、協調能力、應急能力等為特征的人文執業能力，從而實現醫學教育的目標。

2.2 踐行醫學人文教育理念 醫學人文教育要取得成功，關鍵在于將人文教育理念落實執行。一方面可以通過醫學人文相關課程來教授學生人文知識，但要改變過去醫學人文課程以課堂為中心、以教師為中心的做法，而是要以學生為中心，通過走向醫院、走向社會的方法，把理論知識融入實踐，讓學生在具體實踐中體會和掌握醫學人文知識。另一方面要積極營造醫學人文教育環境。這個環境，既涵蓋了醫學院校的各個部門，又涵蓋了學生見習、實習等所涉及的各個部門，成功的醫學人文教育需要這個環境中各個部門的通力合作，使人文教育從課內擴展到課外。因此，除了強調教師的引領作用，更應重視臨床帶教教師在學生人文教育中的重要性，臨床帶教教師的倫理道德觀以及他們在關懷患者的過程中所產生的身教遠勝于不停地言傳，更容易激發學生從人文知識轉向對人文精神的思考，達到人文教育的目標。在此次抗擊新冠肺炎疫情中，許多醫務人員不顧個人安危、不計個人得失，前仆后繼奔赴一線，他們的這種醫者仁心、大愛無疆的精神既讓醫學生深刻體會到人文精神的可貴，更為醫學生們樹立了榜樣。

2.3 發揮傳統文化的重要功能 傳統文化作為新時代歷史情境下推動偉大的民族復興的重要資源，為中醫藥的發展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成為中醫屹立于世界的堅實底蘊。因此，要發展醫學特別是醫學人文教育，就要抓住傳統文化這個巨大的“歷史寶庫”[4]。將傳統文化的精髓融入醫學人文教育全過程是培養醫學生高尚醫德和醫者仁心的人文情懷的重要途徑，對醫學人文教育具有指導意義，特別是傳統文化的經典代表—儒家、道家、墨家的精髓。儒家以“仁”為核心，主張每個人要有仁愛之心。“仁”雖然涉及許多方面，但其核心可以理解為愛人，特別是愛他人。這與醫學工作者一直強調的“仁愛”理念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主張將這種觀念“內化于心，外化于行”，因此，這對于培養醫者的慈悲之心具有重要的啟迪意義。道家主張“自然”理念，提倡“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以及“見素抱樸，少私寡欲”的思想[5]。將醫學人文教育與道家的“自然”理念結合，教育過程中在注重培養醫者視救死扶傷為本職，淡泊名利的同時，也要提升其個人的道德品行，最終體現在工作中將弘揚高尚的醫德與救死扶傷相結合，展現出強烈的人文關懷。墨家主張“兼相愛，交相利”[6]，這種“兼愛”精神也是組成醫學人文精神的重要部分。學習墨家的 “兼愛”精神，有助于培養醫者形成平等博愛的價值觀，并把這種人文關懷落實到實際工作中，關愛每個患者。

綜上所述，在新冠肺炎疫情背景下反思醫學教育，并加強醫學人文教育，改變過去醫學教育“科學至上”的做法，有助于培養滿足新的醫療模式需求的醫學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