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那條越古的街道
其一
這是一個不眠的夜
從踏入你的那一刻始
不安從心底逝成玄色裙帳
給我一頁新港的名片
翻滾魚肚的凄惶
冷在微涼的紅葉
獨釣曲江該是什么時候的故事
此刻又有誰走著作古
久遠不該是你的符號
鐘鼓樓把一切說得太輕
還是還原給雨花與玄武吧
那時的你,依然
幾希浪漫,萬縷豪情
飄搖望江磯威虎的石吼
喝去茫茫霧波,一片片
都是觸摸紫金的神姿
其二
年華衰盡,跌落古老的喉里
唱不出,秦淮依舊的慍色
我該怎么稱呼你,這夜的哀歌
汴京的虛化已盡落你南安的遺夢
打著槳影數江南,碎落
酒家的三元巷
其三
多想點一支紅燭啊
照照那殞身多年的筋骨
裂逝的臉,抽搐歲月的表情
血流成腮印的朝陽
來自泰山的火種
照不亮,久遠的幽思
鴿子能銜來綠色的橄欖
誰又能潤開這血凝的土地
其四
這是好奇的
種子拉著車間的門,誰晃了
一只石鐘的表情
時間恰好,傍晚七點
兩眼水眸透過白色的無塵
一只手勾過我一月的活計
這是開始的
春芽抖著彷徨的心跳,轟隆著
流水線沙啞的哽咽
不哭不笑,姿容恰好
幾十個蠕動光影的配合
心心穿過憂慮的眉梢
其五
在這條越古的街道上
你把時間托給黎明
平言斯觀的日出
毫無聲息地,在柳梢間
心底的害怕畏懼子規的啁啾
我還在路上,夢想著
北回的雁捎給你枯流的怒放
其六
把你的物華撇盡
一落,春雨潤開桃蒂的信念
水化開,雨燕斷羽楊柳的呢喃
你愈發聒噪
還原清明的那縷晨光
黑是小小的僵持
把言語托給烏雀
把美色著于沙泥
其七
我把時間留給月亮
然后,就只剩下月光
還有落單的影子,盯著虛無的星
于是,夢從半夜里爬起來
趕走比寂寞還深的抽絲的失眠
帶我去未知的回響,不再拒絕
什么都不存在的存在
其八
發現是一段絕妙的旅程
我不會拒絕,一串叮當的回響
打濕了淺色的晨夢
即使,是世界唯一的存在
我也必須走過,然后把腳
伸進那個叫神秘的邊緣
告訴別人,什么叫作期待
其實這樣真好
早晨起來迎陽光
晚來遲回陪月亮
都是露兒做伴
回回身涼心燙
其實這樣真好
天蓋了被地鋪了床
便不再苛求多少
即使了然生命的長度
也要笑著時光變老
日子沒有色澤
日子沒有色澤
只有疲軟的文字,寫不盡
如果霜凍,掉了香山的紅葉
誰又該為這巨大的驚嘆付價
一天流過一天,走不完,水的視線
院內的法國梧桐,老去了
成一株冰的虬干
卷思
我把詩歌還給海子——這個王冠詩人。
我打開燈,望著晨昏,遠方渺茫,
遮斷雨水的翅膀,我想念
遠方打拼的母親和家中勞作的父親,
還有昨日憶別的小窗孤燈。
蟬把溫暖鳴沸,灼傷我逝去的痛。
在時間里,青草和水天一起生長,
一起消沉在我的船行處,哪位姑娘
拋來幾顆菱角,手舞著鍬劍。
我想,我是一位易位的王者,
背負了探觸凄冷的使命。
沒有隨從,又何必跟隨。
陽光充足的時候,盡情地把幸福拋棄,
黑夜來臨時,與冰氣親吻。
直到烈日滾滾西沉,永不再來。
給你
給你,只能致以我春天的微笑
柳絮般那樣的輕柔,跳躍出
四月最溫暖的音符
然后是東風的那把琴,彈著
暖黃暖黃的迎春花
念叨如水的故事,如同吃
麥芽糖里青澀的粘香
還有那描摹的山河,把這一切
打上時間的封印,告訴我
這是最重的行囊,嵌著
勝于朝陽的希望
而當我真正地走遠
才發現,平凡是一件很偉大的事
你給我的,是沒落物什的貪戀
書包
書包是愛我的,因為這愛
它把我裝得滿滿的
從小時候到現在
無私地藏我在知識里頭
而我卻不那么愛它
時常煩悶它的丑陋
和日漸凸顯的沉重
凹隱了我誘人的雙肩
于是,我常想甩開它
可偏丟不去
煩郁了,它給我講春天的雨水
寂寞了,它給我送伯牙喚友人
它還不時地纏著我
給我做繽紛五色的夢……
那么,親愛的,你告訴我
我是該丟掉它,還是該繼續地背著?
(責任編輯 蔡慧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