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色彩教學作為油畫課程中的重要部分,多年的教學模式似乎不太適應當下自媒體時代,多元化的油畫藝術發展。知識、概念獲得渠道的變多,導致在學習實踐過程中很容易混亂,失去方向性,甚至不能真切認識到繪畫藝術中色彩的本質存在。本文意在從視覺感知和情感因素入手,通過宏觀的色彩分析和梳理,對油畫色彩實踐中的誤區以及幾種不同的畫面色調營造展開論述。
關鍵詞:視覺感知;情感因素;色彩;色調
色彩作為油畫藝術表現形式中重要的因素,其本身具備濃郁的情感特質,是藝術家主觀精神世界的表達,是情感的寄托,是心靈溝通的橋梁。關于色彩的情感因素,北宋畫家郭熙《林泉高致》中這樣提到:“春山澹冶而如笑,夏山蒼翠而如滴,秋山明凈而如妝,冬山慘淡而如睡。”大意是春天的山恬淡艷麗,充滿生機,好像正在微笑;夏天的山蔥蘢翠綠,簡直像要滴落下來;秋天的山顯得很明凈,像是梳妝打扮過的美女;冬天的山暗淡無色,像是帶著愁容入睡。聞一多《色彩》中也寫道:“綠給了我發展,紅給了我熱情,黃教我以忠義,藍教我以高潔,粉紅賜我以希望,灰白贈我以悲哀……”。康定斯基是這樣認為的:“色彩是可以直接對心靈影響,是有目的地激蕩人類靈魂的一原則。”他曾論述到:藍色代表了天空、高貴,象征著升華;黃色代表了大地和人類的世俗;綠色代表了平靜和自我的滿足;紅色是前進的力量;白色是一種虛無的顏色,猶如獨立生命出現之前的冰河世期;紫色意味著衰敗和枯謝;黑色代表死亡,是生命的沉寂。當下東西方文化的結合,以及快節奏的現代生活,對色彩的宏觀理解又有了新的認識。黃色有著高貴的、豐收、陽光的特性,藍色與紅黃對比,是典型的寒色,有著理智、深沉、透明、流動的含義,還象征著強烈的現代感;綠色孕育著生機、青春、活力;紫色具有神秘、高貴、優雅的氣質,有時也象征著孤寂、消極、憂郁;白色給人印象潔白、純真;黑色散發著不詳、恐怖。我們從科學的,地域的,生理感知的角度掌握了一系列對色彩的分析,然而在寫生或創作實踐中又存在著些許的誤區。
誤區一:很多時候恰恰過分的掌握了這些科學的理論基礎知識,而失去尊重自身感受,一種以科學的,機械的態度看待繪畫,容易失去對自然生命的感悟。缺乏像孩童那般重其意而不茍其形,重其趣而不茍其法的直率特質。
誤區二:無論在教學中還是寫生中,往往更多的是下意識模仿,或是模仿自然物,或是模仿前人優秀的作品形式,或是不斷模仿自己,而真正缺乏的是模仿自己隨時變化的心境,正視自己對物象的理解。模仿自然,容易過真,失去美;模仿別人,容易找不到自己,模仿自己容易使自己停留在固有的圈中。其實模仿借鑒本身沒有錯,這是成長過程不可缺失的過程,但在這個過程中應不斷夾揉自己的視覺思維方式,通俗的講帶著感受找方法,觀察到、體會到、理解到的形象應該使自我認知的形與色。應該學會在追求與試探中融入對自然、對生活、對生命的解讀,努力尋求有意味的形式和表現方式。往往你感興趣的就是你情感寄托的載體。
當我們大腦中積攢了諸多國內外出眾的藝術作品時,無論是一個流派,還是一個藝術家不同時期的作品,不難發現對于畫面色彩的宏觀理解從視覺的心理情感因素角度分析,大致可以歸納為基調、對比調、中性調。基調又可分為純色基調、灰色基調。對比調可分為冷暖對比調、純灰對比、互補色對比調、黑白對比調。介于基調和對比調之外的統稱為中性色調。任何一種調性的存在均是藝術家內心感受的真實再現。接下來將借助部分作品對調性做一個相對而簡要論述。
基調通常是將畫面營造在一種色調里,也可稱之為同類色調或統一調,強調畫面統一,給人以或溫和、或含蓄、或悲傷、或憂郁、或強烈、或和諧的美感。有純色基調和灰色基調之分,在色彩的純度上存在著差異。純色調比較值觀、強烈,往往畫面中透露出的是一種直率、天真以及這塊大面積的純色所承載的特殊意義。在夏加爾《紅色馬戲團》中畫面中幾乎全是紅色調,畫面中隱約著好多人物,神秘而又熱鬧,他的作品中充滿著浪漫和夢幻。羅爾純《九月》中整個畫面洋溢濃郁的紅色,是他那對故鄉紅土地的鄉愁。畢加索藍色時期的作品,多以深沉的藍色調,所呈現出的是憂郁、傷感的情緒表達。梵高的向日葵系列中溫暖的黃色是希望、是愛。諸如此類的作品還很多,這里就不一一列舉了。灰色基調,并不是指我們通用的灰色顏料,而是具備調和后有色彩傾向的灰色調,灰色基調往往給人以靜謐、朦朧、柔和、含蓄的視覺感受,仿佛蘊含著很多道不清說不明的思緒,賞賞令人回味無窮。根據冷暖又可分為冷色調和暖色調。一種偏藍、偏綠、偏紫的冷色調。如莫奈《日出印象》中海上霧氣所籠罩出濕冷的藍灰畫面。妥木斯作品《盛夏》柔和而又清晰的藍紫色調中透出草原盛夏的清涼。毛焰諸多人物肖像作品中那迷離的冷色調似乎是對靈魂的捕捉,虛無縹緲而又引人深思。另一種是偏紅、偏黃、偏橙的暖色調,如莫蘭迪的靜物作品大多數是在純度比較低的黃色調里。鐘涵作品《飲河者》中明亮溫和的淺紅紫色調中流露的是高原人的堅忍。尚揚早期作品《老輩》、《黃河五月》等作品以黃色為主導色彩中沉靜著黃土人的樸實和淳厚。張冬峰風景畫中那種溫和的詩意。以上均是對我所熟悉的作品的色調的宏觀分析,此類作品數不勝數。基調可以認為是我們在觀察事物時容易認知的色調,無論是欣賞還是創作所能直覺的感知到的。其實在我們生活中也會有很多具備鮮明特征的物象和環境。清晨的林間,日暮的江邊,雨后的山間,秋收的田埂,以及四季變化,你會發現美就在眼底,結合自己的心境,自然的魅力是無窮的,我們缺乏的是深刻、真切而又整體的感知罷了。
寫生中不易認知的色調往往以對比的形式出現,對比的目的是強化視覺效果,凸顯物象特征,追求色彩的極致和情感的直觀表達。當然我們在欣賞大師作品時也能從中體會到對比的獨特、色彩的視覺刺激、情緒的表達以及構成的和諧。對比的形式大致可分為冷暖對比(互補色對比、純灰對比),以及弱化色彩關系重黑與白的對比。從印象派畫家開始便出現明顯的對色彩本質的探索,在后印象主義和現代美術作品中更加對色彩的理解似乎更加純粹化。在高更作品《穿紅裙的女人》中女人高純度的粉紅色裙子與背景墻面的藍色之間的強烈對比,《手拿芒果的女人》中大面積的黃紫對比,《沐浴的塔希提女子》中黃色的人體與深沉的藍紫色河流的對比,《冷風》中藍色與橙色、紅色與綠色、黑與白等諸多因素的對比。其以單純的具有原始象征意義的色彩和平面化的裝飾效果表現著他對現代文明的反叛,和對理想生活的向往。梵高作品《麥田群鴉》、《夜晚露天咖啡座》、《阿爾勒的臥室》中慣用的藍與橙黃,其炙熱充滿激情的、夸張的色彩是他那強烈的內心情感的渴望,執著于色彩的情緒表達。再看馬蒂斯的作品,其一生都在致力于追求色彩搭配的對比與和諧,作品中總是抒發著一種優雅、明快、愉悅的美感。反而,當我們看到蒙克的作品時,卻在低明度的色彩對比中感受到的是惆悵、不安、恐懼。同樣在夏加爾的一些低明度對比作品中呈現的是夢幻、童真、滑稽。那些雜亂無序的色彩對比在德庫寧和波洛克的畫布上則變成了抽象的元素。關于弱化色彩對比強化黑與白的對比我們不得不提的是畢加索的《格爾尼卡》,巨大的畫幅舍去了顏色的干擾,直觀的黑與白所營造的壓抑氛圍,更能體現出戰爭帶來的苦難。再如我國王懷慶傳統家居作品系列用當代思想和平面化手法進行創造性的轉化,多以黑與白營造出單純而豐富的形式結構,形成了其特有的視覺語言與情感表達。歌德曾經在他的《色彩論》中這樣描述顏色的相互關系:“單一的色彩會以其病態影響著我們,將我們帶向一種極端的情感狀態,或是感到活力迸發,或是感到疲軟無力:或是感到被提升到一個高貴的層次,或是感到被貶低到一個普通人的層次。但是我們身心中對整體的需要卻總是引導我們去超越這種限制,他總是通過創造一種相反的東西去抗衡或掙脫這種極端狀態,達到令人滿意的自我完善。”強烈的對比中似乎總是映射著對抗和均衡。
介于基調和對比調之外的,融合諸多色彩因素的存在,不能直觀捕捉色彩情緒,不能直觀認知的色調,在此大膽的統稱為中性調。此類色點往往在畫面色調上沒有主色的引導,畫面不溫不火,不張揚。可以以色彩的弱對比的存在,也可以以黑白的強對比存在,多以客觀的形式存在。如俄羅斯畫家薩克寧克作品《早晨》,列維坦的《佛拉基米爾之路》,忻東旺作品《消夏》。此類色調的界定多以前兩者為參照。
色彩是感性的、人文的,同時也是科學的。世間萬物千變萬化,人的感知與心境也總時跌宕起伏,情可生景,景也可生情,情景交融便是境。豐富的自然、社會、人生也會不同程度的引起我們生理和心理的觸動。作為畫者,我們需要從科學、美學、心理學等方面去理解色彩的魅力,從視覺感知和情感因素分析作品的色調,在不斷努力和思考中尋找適合自己的色彩,以便作品中情感與主題的表達。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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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承 油畫色彩的重新認識[D]西北民族大學 碩士學位論文 2006
作者簡介:
袁志偉(1991—),男,漢族,河北省石家莊市,北海藝術設計學院,助教,碩士,研究方向:油畫創作中的地域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