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奮軍
入戶盜竊屬于盜竊罪中的一種特殊形式,在農村地區和一些城鄉接合部屬于多發、高發案件。辦案民警要從證據收集、案件定性、強制措施適用等方面做好案件的偵辦工作,以精準打擊違法犯罪,保障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
一、要注重證據收集的特殊性
入戶盜竊不同于普通盜竊案件,其侵犯的法益具有復雜性,決定了立案不能從簡單的數額入手,而要注重證據收集的特殊性。在證據收集方面要注重以下幾點:
第一,要及時接處警,以發現有價值的案件線索。入戶盜竊案隱蔽性較強,偵破難度較大。民警接到報案后要及時趕赴案發現場進行現場勘驗,以發現有價值的案件線索。特別是要及時邀請現場勘驗的專業技術人員及時提取指紋、腳印等有價值的物證。隨著視頻監控技術的覆蓋面加大,可以及時調取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視頻,觀察進入案發現場人員的行蹤、體態、步姿以發現有價值的案件線索。一般情況下犯罪嫌疑人會先進行踩點,盜竊財物得手后會迅速離開現場,通過調取監控視頻可以迅速鎖定犯罪嫌疑人。農村地區住戶的門鎖、窗戶等部位一般塵土較多,犯罪嫌疑人可能會留有條件較好的指紋、鞋印。要及時邀請專業技術人員進行提取,為破案創造條件。如某派出所破獲的黃某家現金被盜案,就是通過有效提取房門把手上的指紋,經比對迅速鎖定犯罪嫌疑人,從而取得突破。
第二,要及時進行現場勘驗。法律對入戶盜竊有著較為嚴格的規定。要構成入戶盜竊,必須要通過現場勘驗固定“戶”的特征,為立案奠定初步的證據基礎。在現場勘驗中要著重查看案件發生的場所特征,看是否符合法律上對“戶”的要求。在現場勘驗中要著重勘驗被盜物品所處的位置、被盜財物所處的場所等,尤其要突出案發場所是否具有居民生活的內容,以確定戶的功能。對受害人生活的內容如做飯的工具、床鋪等部位要重點進行勘驗,以突出“戶”的功能特征。如某派出所辦理的韓某現金被盜案,其被盜現金為1500余元,發生的地點為一磚廠的工棚內,但經辦案人員現場勘驗發現,該工棚為報案人韓某作為磚廠會計的辦公場所,但其在工棚內進行做飯,而且工棚內布置床、沙發、洗涮等個人生活用品,表明其盡管屬于工棚,但因其符合“戶”的功能特征,其案件應屬于入戶盜竊,派出所民警經現場勘驗后報立刑事案件進行了查處。
第三,要注意言辭證據的特殊性。尤其是報案筆錄對案件定性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在詢問報案人時要著重查清被盜財物的具體位置、被盜財物所處的場所特征、被盜財物的價值大小等,這些問題直接關系著案件的定性。如某派出所偵辦的周某財物被盜案,案發地點為居民拆遷區,周圍的平房已經全部拆遷,只有周某因拆遷價格未達成協議而未拆遷,但其已將該房屋當庫房使用,并未居住。周某報案時稱其屋內存放的其撿拾的一些廢舊自行車、輪胎被盜要求查處。該案形式上符合入戶盜竊的特征,但實質上因其所謂的“戶”缺乏戶的功能性。盡管其有財物在室內被盜,但作為庫房使用決定了不應作為入戶盜竊立案偵查,而是應作為治安案件的盜竊進行處理。
二、注重案件定性的特殊性
入戶盜竊不僅侵犯公民的財產權,同時侵犯了公民的住宅安寧權,同時因其戶的封閉性給受害人帶來極大的人身安全甚至生命安全的危險,侵犯的法益具有復雜性。刑法修正案改變了單純以數額入罪的要求,降低了入罪的門檻,擴大了打擊的范圍。在辦案中,對于發生在戶內的、數額未達到普通盜竊標準的盜竊財物的案件,在定性方面要注重以下幾點:
第一,注重審查盜竊財物發生的場所是否符合“戶”的特征。入戶盜竊所謂的“戶”通常是指住所,其特征表現為供他人家庭生活和與外界相對隔離兩個方面,前者為功能特征,后者為場所特征,兩個特征缺一不可。如“前店后廚”的場所就要根據具體的情況進行確定,如果盜竊財物發生在營業時間,則因其場所的開放性不具有戶的場所特征,即使在商店內或后廚內財物被盜也屬于普通盜竊;再如對于臨時工棚、職工宿舍等場所發生的盜竊案,關鍵要看其是否具有供他人生活的功能特征,如發生在職工集體宿舍,但宿舍若為職工起居生活場所則符合戶的特征,如若發生盜竊案,即使數額未達到普通盜竊的入罪標準也應按入戶盜竊立案查處。
第二,要注意區分“在戶內盜竊”和“入戶盜竊”。入戶盜竊主觀方面要求犯罪嫌疑人進入他人住所須以實施盜竊犯罪為目的。如果盜竊行為雖然發生在戶內,但行為人不是以實施盜竊犯罪為目的進入他人住所,而是在戶內臨時起意實施順手牽羊盜竊或其他原因進入戶內盜竊,則不屬于“入戶盜竊”。如某派出所辦理的學生湯某盜竊案。湯某為某中學學生,其在鄰居韓某家玩耍時看見韓某的手機放置在窗子上,趁韓某上廁所之際不注意將手機據為己有。該手機經鑒定價值為800元,湯某盜竊手機雖然發生在戶內,但不應以入戶盜竊進行立案偵查,因其數額未達到普通盜竊罪標準,只能按照治安案件進行查處。
第三,關于入戶盜竊的犯罪形態問題。入戶盜竊因其侵犯了復雜的客體導致立案標準的降低,但從性質而言仍屬于侵犯財產權案件。其既遂應以犯罪嫌疑人實際控制有價值的財物為既遂,而不能以入戶為既遂。入戶與侵犯財產法益尚有一定的距離,一般情況下入戶應屬于犯罪預備。如某派出所偵辦的王某某系列盜竊案,王某某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間,先在某村里進行踩點、看誰家的門是否上鎖,一旦上鎖便會翻墻入戶進行盜竊。2018年12月的一天乘方某家鎖門之際進入方某家院內盜竊,正好被回家的方某某在院子中發現,遂扭送至派出所要求處理。該案王某某雖已經進入戶內欲實施盜竊,但因其盜竊目標不確定,尚未對實際的財產造成緊迫的危險,應當屬于盜竊預備,一般情況下盜竊預備因情節輕微不按照犯罪處理。
三、注重強制措施的適用
強制措施的目的是為了保障案件偵查、起訴、審判、執行等程序的順利進行,其本身不具有懲罰性。但對于實施盜竊犯罪前科較多、多次入戶盜竊、累犯等社會危險性較高的犯罪分子要及時采取羈押性強制措施,不能因為犯罪數額較低而對其寬宥。如某派出所辦理的李某入戶盜竊案,李某在某新建居民小區趁馬某睡覺之際從馬某家中床頭盜竊手機一部,經鑒定價值為550元。民警通過馬某設置的找回手機軟件迅速鎖定了犯罪嫌疑人李某,李某到案后遂如實供述本次盜竊行為,具有坦白情節,被盜手機被及時追回、馬某對李某的行為表示諒解、被盜財物價值較小,但經進一步查證李某具有盜竊罪犯罪前科。本案辦理中有的民警因犯罪數額較少建議對李某采取取保候審的非羈押性強制措施,但其實本案不符合取保候審的條件,取保候審的實質條件是犯罪分子不具有社會危險性,繼續實施犯罪或毀滅證據的可能性較低,而李某具有盜竊前科,在被害人馬某睡覺之際采取入戶盜竊的方式盜竊他人財物,其盡管價值較小,但情節惡劣不符合取保候審的條件,而應及時采取羈押性強制措施,以降低其人身危險性。
四、注重審查犯罪數額
入戶盜竊雖然不以犯罪數額作為入罪的標準,但盜竊案中犯罪數額屬于主要的量刑情節。在確定犯罪數額時要結合犯罪分子的供述以及報案人的陳述、證人證言等證據進行綜合認定。實務中經常發生的問題是:入戶盜竊現金的案件中,對盜竊現金的數量犯罪嫌疑人供述與受害人陳述不一致,在此情況下如果實在無法查清盜竊數額要根據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證據認定原則以被告人的供述認定犯罪數額,而不能以受害的報案數額認定犯罪數額。
入戶盜竊的社會危害性決定了要加大打擊力度,辦案民警要從案件的特殊性入手,及時獲取證據材料,以精準打擊犯罪,不枉不縱,保障人民財產、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