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劉博強來說,2018年和2019年就倆字兒——轉型。從首鋼最初的一名軋鋼工轉型成為首鋼園運動中心的一名制冰師,這種從火到冰的跨界,讓劉博強感觸的非常深刻。
第一個報名者
首鋼停產以后,劉博強有過一次轉型,從軋鋼工轉為了首鋼集團的一名負責中央空調和家用空調安裝及維護的工作人員。也就是從那時候,他開始接觸到了制冷技術。
2017年的一天,單位下發了要組織一次制冰和掃冰培訓活動的通知。由于首鋼之前曾有個汽水廠,所以看到這個通知之后,劉博強還和同事開起了玩笑:“我們要建冰棍兒廠了嗎?”不過,此前并沒有接觸過制冰,讓劉博強感到新鮮、好奇,經過短暫的猶豫,他還是去報了名。“報名的時候,才聽說,首鋼要建冰場了,而且是要為國家隊提供訓練服務的。所以當時我就隱隱地感覺到這是個機會,也沒猶豫,當時就報了名。后來我才知道,我是第一個報的名——大家還在觀望的時候,我已經把名都報完了。”劉博強興奮地回憶道。
2017年7月開始,劉博強和其他伙伴就來到首都體育館,接受培訓。劉博強說:“自己比較幸運,我覺得可能這也是個緣分,因為制冰和空調制冷原理是一樣的——自己干了將近五年左右的空調工,所以,進入得比較快一點。”劉博強用最好理解的語言解釋了制冰的原理,“它就像是一個空調跟冰箱的結合。”
制冰——高難度的工作
然而,制冰卻是一項工序要求很高而且很嚴格的工作。劉博強介紹了制冰的全過程——
首先,要把底冰凍到8毫米到1厘米厚。然后,要在這個底冰上面噴白,作為一個基礎面,即用霧狀水把它封到下邊去。第三步,要根據比賽項目的需要,把相應的標志點、線等畫到冰面上去。比如:短道速滑,它有它相應的跑道的點位,還有起跑線、終點線;冰球有其比賽的標志線。畫完這些標識以后,然后要把這個線再封住。再下一步就開始漲水了——就是要把冰面增厚。
不過,每個運動項目的冰的厚度是不一樣的——短道速滑,它要求冰層厚度是3.5至4厘米;花樣滑冰要求在6厘米厚,這是因為考慮到花滑運動員騰空后下落時,如果冰層不達標,很容易受傷。因此,花樣滑冰的冰層要比其他冰上項目的厚一些,目的也是為了保護運動員。
劉博強說:“這些工作說起來很簡單,但是真正做起來,大概需要10天左右的時間。從水泥面基礎開始,一直把整塊冰場凍完,需要將近10天的時間,所以,我們要夜以繼日地去干才可以。
首鋼四塊冰場的制冰工作,劉博強基本上都參與進去了。目前,他主要負責冰壺館的制冰、掃冰工作。同時,他也是在跟著國際制冰大師吉米學習。說起冰壺場地,劉博強感慨地說:“冰壺場地追求的就是極致的平。它的這個平整度和滑度,跟其他幾塊冰場相比,可以說是天壤之別,沒有可比性。就像咱們打臺球一樣,臺球桌如果不平整,那球走起來恐怕也是有弧線的,你就是再高的水平,恐怕也發揮不出來。”說到現在的冰壺場地,劉博強表示,“我敢說是全中國最棒的,沒有之一,因為我們的硬件設施能保證。”
經受轉型的考驗
就像歌里唱的:不經歷風雨,怎么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劉博強也同樣經受過考驗。
他介紹說,夏天在室外穿件T體恤,還經常一身汗,可一進入到冰場,立刻有一種一步深秋的感覺。“從一個特別熱的地方進入特別冷的地方,你會感覺全身的汗毛孔都閉合住了,汗全都憋在身體當中了,特別容易熱傷風感冒。”他說,“我那段時間,身上常備藿香正氣水。有一次,我記得特別清楚,剛到冰場不久,感覺身體不舒服了,然后我喝了一瓶,但是沒管用,我就又喝了一瓶,如此用藥是不允許的。我本身就有點酒精過敏,結果喝完兩瓶之后,我有點暈了,同事們還以為我喝多了酒去冰場呢,臉都紅了。但是喝完之后確實管用。”
前面提到冰壺場地的制冰要求高,為了達到要求,劉博強最初經過了一番刻苦地訓練。要知道,冰壺不是在平面上運動的,而是在冰面上的冰點上“行走”的,而這些冰點,就需要通過“打點”這道工序實現。打點,就是用噴灑裝置將水滴撒到冰面結成冰點。而為了做到流暢均勻地制造冰點,劉博強著實想了一些辦法。
他說:“冰壺賽道打點,手要放在賽道中心線,必須兩邊打勻。然而,這條中心線賽道上并沒有,也就感受不到,那么要想打勻,必須得琢磨。”
有一天,劉博強下班正準備開車回家,忽然發現了園區內的機動車和非機動車的筆直的白色隔離線,他立刻興奮起來。“那時候,園區還沒有對外開放,車不多,這條線又直又長,就是它吧。”劉博強說。
從那以后的一個半月的時間,劉博強把這條白線當做冰壺賽道的中心線,每天背上近40斤的水壺,壓著這條白線噴水練習打點。最熱的那些日子,水剛剛澆到地上就蒸發了。然而,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劉博強練出點心得的時候,有一天,吉米身邊缺人手,便叫劉博強上冰打點,這把劉博強激動壞了。而他一上手,倒把國際制冰大師吉米嚇了一跳。“吉米不知道我私下練習來著,一見我上來就能打點,半天沒緩過神來。自己卻覺得特有成就感。”劉博強說。從那開始,劉博強就跟著吉米學習,并開始協助吉米工作了。
不久前,曾有俄羅斯電視臺的記者采訪劉博強,問他:“中國有句老話,叫人過三十不學藝,你都四十多歲了,你是怎么想的(轉型做制冰師)?”劉博強機智地告訴這位記者:“中國還有句老話,叫活到老學到老。”一句話,把那個記者逗笑了。
老首鋼人的自豪
作為首鋼園區的一名“老”職工,42歲的劉博強在首鋼工作23年了。他深有感觸地說道:“老首鋼的樣子,我是見過的;停產之后的樣子,我也是見過的;現在通過園區改造,冬奧組委以及國家隊訓練中心的進駐,讓首鋼園區尤其是北區的變化太大了。其實作為一個老首鋼人,有的時候,我走在這個園區當中,都想不起來這個地方之前是干什么的了,恍惚了——變化就大到這個程度。之前也有點類似于公園的感覺,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太美了,特別的漂亮。作為首鋼人,能夠感受到這種華麗的轉身,能夠見證它日新月異的變化,真的讓我感覺非常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