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柒，一個非典型網紅的逆襲

桂從路

李子柒火了！前不久，有自媒體關注到這位主打傳播中國傳統美食文化、通過鏡頭語言呈現田園生活的博主在境外視頻網站上收獲很高人氣，外國網友評價“她在重新向全世界介紹，被我們忘記的那些中國文化、藝術和智慧”。據此，不少人認為李子柒的作品具有文化輸出的意義，然而這一結論卻引發了不小的爭議。

瀏覽李子柒的微博主頁，不難發現這位擁有2000萬粉絲大V的不同之處。在她更新頻率不算高的視頻中，能夠看到黃豆如何變成醬油、純手工造紙等傳統文化遺產，也能讀到蘊藏于田園生活背后的脈脈溫情。這些滿足了現代都市人對于田園牧歌的向往，也打開了西方世界欣賞中國文化的一扇窗。與走紅相伴的，是爭議。有人認為李子柒的視頻不真實，拔高了現實生活;也有人認為鄉土社會代表不了中國全貌，會帶來誤解;還有人質疑有包裝炒作的成分，擔當不起“文化輸出”的重任。

“文化輸出”的名頭，更多是公眾討論中賦予李子柒的意涵。每一個作品都有自身定位，喜歡與否都是雙向選擇，只要符合法律要求和道德規范，他人無需苛責。網友的爭議，更多折射出對傳統文化傳承發展的不同態度：“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田園牧歌是否還有時代價值？面對互聯網包裝和營銷手段，傳統文化如何自洽地走向未來、走向世界？

李子柒讓人想到一部日本電影《小森林》。這部電影以日本東北山村為背景，講述從都市回到鄉村的女主人公如何在大自然中過上自給自足的生活，如何為了獲取食材學習農耕的故事。其實，這不一定是生活的原貌，更多帶著一種理想化的色彩，但是其精致的視聽語言、濃郁的日式風情，仍然讓人感嘆日本文藝作品中對文化和生活精細而精心的描述。

沿著這個視角來看，用優美的鏡頭語言呈現傳統文化中美好的一面，無疑是基于現代傳播特點的有益嘗試。在李子柒的鏡頭下，傳統的筆墨紙硯、蜀繡，古法制作的蘇式鮮肉月餅、桂花酒一一呈現。這些流傳于上千年歷史中的技藝，浸潤著歲月的打磨和一代代的匠心。傳承好這些、推動它們走出去，不僅必須，而且重要。李子柒所呈現的田園生活，雖然距離當代人生活較遠，但從中依然能看到中國傳統“清雋”的審美取向和“出世”價值追求，讀懂這些，方能更好理解中國人的精神世界。

中華文化是一條澎湃向前的大河，不同的河段都有著豐富內涵和不同面向，既有5000年文明累積出的肥沃土壤，也有現代化發展帶來的日新月異變化。把這樣一個博大精深而復雜多樣的中國故事講好，并不容易。當前我國在國際傳播能力上還存在一些短板，文化走出去的方式還相對單一。迫切需要多些力量、多點開花、多路進發，也迫切需要更多像李子柒這樣能走進人心里的作品，讓傳統文化煥發光彩、贏得世界掌聲。

所以，與其提出過分苛刻的要求，不如學習借鑒其優點和經驗;與其爭議是否為文化輸出，不如扎實做好文化創新和推廣。每一個作品的成功都凝結著精益求精的探索、持之以恒的努力，堅定文化走出去的大方向，秉持工匠精神來謀劃創新，這是我們最應該做的。

（摘自《環球人物》2019年第2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