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姜滿珍
冬天的火鍋、臘肉、臘魚聞起來香噴噴的、吃起來可解饞了,美中不足是很容易上火啊。上了火感覺說話都不靈便,舌子去了皮,講話不聽使喚,有口吃的嫌疑。受爺爺的影響,我一生不愛吃藥,還說“是藥三分毒”。每次我上了火,第一反應就是用水煮綠豆湯吃,將二兩綠豆放置鍋中,用鍋蓋蓋住煮幾分鐘,當水煮沸,湯成橙黃色,綠豆還沒有開花時,喝了這個湯,去火效果特別好,這個療效我可是有親身體會的。
記得兒子上高三時,一次上了火,吃了四五十元的消炎藥,還沒治好。一天兒子不想吃飯,說口疼,我還責怪他驕生慣養,無病呻吟。兒子委屈得要哭的樣子,翻開口腔內壁,我差點流淚了,肉都要糜爛的傾向,還充滿了紫色的血,我的內心愧疚極了。我這個粗心的媽媽是怎么當的,想帶他去醫院看病的時間都沒有,每天緊張得很。我情急之下說:“兒子,媽媽煮點綠豆湯給你喝,下午請會兒假去看醫生。”兒子在不情愿的情況下,喝下了我煮的綠豆湯,中午回家吃飯,我再觀察他口腔潰爛的地方,已經有好轉傾向,紫紅色的肉已經開始變成正常的淡粉色,我趕緊向兒子灌輸:治療小病小疼民間藥方有時比西藥還來得快。兒子下午上學前又喝了一碗綠豆湯,晚上回來特別高興地告訴我:“媽媽,已經全好了”。為了鞏固治療效果,晚上又繼續喝了一大碗,告訴他當茶飲好了。從這一次經歷后,兒子非常信服綠豆可以清熱、去火、消毒,后來每一次身體感覺上了火,就叫我這位土醫生給他治療。
綠豆,很普通的豆類植物,小時候在貧窮的農村,幾乎每家每戶都會在田埂小道旁或荒蕪的旱地里種植。它們很容易茁壯成長,將種子埋在一個個小坑里,用泥土拌點雞鴨糞覆蓋著,偶爾鋤一兩次草,然后吸收點自然雨露,就自個兒長得枝繁葉茂了,漸漸結滿了手指長的豆莢子,一棵小樹有十多只小豆莢。如果種子播下去,再不理它們。恐怕就會出現陶淵明詩詞里所寫的“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狀態,一份耕耘一份收獲。豆子成熟時,將它們和豆苗一起拔了,然后放在太陽底下爆曬,有的自然爆裂,豆粒子自個兒跳了出來。曬不開的,主人用腳在上面來回踩踏,直至豆莢開裂,豆粒子被迫擠出來,然后將豆苗子放一邊,留著炒菜時當柴燒,將豆粒子掃至一蔸,用水清洗一下,重新放置太陽底下爆曬,曬干后收至壇子里或塑料袋里,留著日后煮稀飯吃。想起曹植的七步詩:“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自幼穎慧的曹植用這首詩挽救了他的性命,考證這里的豆是指綠豆紅豆還是黃豆并不重要,關鍵是告誡后人要珍惜兄弟手足之情。
想起吃綠豆稀飯時有一個讓我記憶猶新的故事。那時我才五六歲,我和小朋友在自家坪里踢“房子”,踢累了問母親:“姆媽還有綠豆粥吃不?”母親輕描淡寫地說:“沒有了”。我也沒當回事,又和伙伴們開心地玩了。黃昏時分,大哥從市場趕完集(販賣木材),騎著他心愛的永久牌自行車,叮鈴鈴地從河堤飛奔而下,自行車還沒停穩,母親便笑吟吟地出來了。“玉光吃粥不?”當時我很是生氣,覺得娘重男輕女,于是義憤填膺地說“好啊,有粥給兒子吃,沒有給女兒吃,你老了到時可不要靠我啊”。事隔幾十年,現在想來自己當時是多么的幼稚啊,大哥是家里的頂梁柱,在外面做苦差使,為全家人掙錢,我一個小丫頭,天天只知道吃喝玩樂,吃了一次粥,玩累了還掛念再次喝粥,沒想到留給辛苦中的大哥吃,還責怪母親的不是,現在想來當時仗著自己是滿女又是唯一的女兒,是多么的蠻橫不講理。這么多年早已把自己的氣話不放心上了,母親的衣食住行、精神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我們兄嫂妹婿以及孫輩們的悉心照料下,過得活色生香、有滋有味。

綠豆
綠豆帶給我們的快樂還有自制冰棒雪糕吃,小時候望著城里人吃冰棒雪糕,那份羨慕嫉妒的饞樣兒現在還栩栩如生。自從家里有了冰箱后,大家都嘗試過做綠豆雪糕。每個冰箱里都有那種塑料格子,為大家自制雪糕提供方便。先把綠豆子煮個稀巴爛,加入白砂糖,讓它們冷至常溫,然后放入冰箱冷凍層。待稀飯凝固成塊狀,就可美其名曰吃雪糕了。弄了一兩次就沒多大興趣了,圖個方便直接到外面買好了,無論春夏和秋冬,現在商店都有你所想要的冰棒雪糕吃了。
現在自己的條件大有好轉,也沒有了辛棄疾所描敘的“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的美好生活,只能在自家露臺嘗試種植想要種植的植物。去年一棵野生的綠豆苗“拔地而起”,長得很是“葳蕤威猛”,可就是只開花不結果。后來請教相關農業技術人員,他們說,可能是水、肥澆多了,虛長了,只長個兒不結果。任何學問都是有科學依據的,不能憑自己的意愿瞎折騰呵,明年準備再種幾棵與我息息相關的綠豆苗玩玩,好好欣賞它的葉、花、果子,讓我盡情享受大自然賜與我的快樂與寧靜。

綠豆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