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念祺
刺眼的陽光從木制窗欞穿過來,那床上的孩子抬手擋住,輕輕呢喃幾聲,然后猛地翻身下床。
映入眼簾的是幾張靜默著的小板凳,四周空蕩蕩的,孩子失落地嘆了口氣。
于是他眼神黯沉,垂頭喪氣地走到戶外。此時已是晌午,烈日炎炎,將本已汗流浹背的他翻來覆去炙烤。
他非常討厭喧囂吵鬧、煙塵滾滾的城市,所以今年的中秋佳節,他與爺爺奶奶,鄉下的黑狗、雞群一起度過,也一如既往地等待,等待著父母。
他起身,走到一處他常去的小山坡。小草亮晶晶的,似乎還看得清露珠滑落的軌跡。那一叢草聚在一起,好像四世同堂的家人,樂呵呵地收拾午餐后余留的殘羹剩飯。
他接著往前走。
半山腰上種著十幾棵橘子樹,細細的樹枝上掛著許多小小的青橘,與樹媽媽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孩子的嗓子渴得冒煙,也顧不了這青橘熟沒熟,便抬頭扯那個略微大一些的橘子。但那橘子頑固地抓緊枝頭,愣是死死地不放手。孩子恍恍惚惚的,仿佛聽見樹母親急切地呼喊著青橘寶貝的乳名。他慌忙地放了手,心微微抽痛。
孩子不費吹灰之力就跑上了山頂。
山頂上有一棵百年黃桷樹。黃桷樹是在深秋時節才落葉的,樹爺爺抱著他那在風中搖曳的寶貝孫子們,輕聲哼唱著搖籃曲。孩子的眼睛有些脹痛,不去瞧這和睦團圓的爺孫一家。他忽然覺得踩到了什么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鳥巢和一只應是剛死去沒多久的鳥寶寶。孩子總覺得是因為鳥寶寶的媽媽覓食太久,鳥寶寶思母過度,到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