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之前

其木格

庚子年：元宵節記事

今天，要習慣抱住狂風

看那些葉子的流離失所和骨肉分離

記住，不要悲從中來

它太深太大了，淚水需要用盡力氣

我們正在經歷黑夜

別忘了在月下還要掛好一盞燈

別重復那些疼痛和荒涼給母親

只輕輕囑咐她，鎖好家門

是啊，還沒到春暖花開的時候

這個春天，被藏得很深

我們需要耐心地停頓

在壞天氣里，修籬也種菊

等待一些鳥鳴清澈，透亮

從我們的耳朵里長出

午 后

兩只早歸的燕子，落在窗臺

它不知道家園里發生了什么

歪著頭，繼續目光的探詢

我不會告訴它，這早春的荒蕪

持續這么久的壞天氣

和突如其來的風雨

放好糧食和水

隔著玻璃窗，我觸到它的羽毛

多像女兒的頭發

在午后的陽光下，柔軟的暖

今日立春

塵世還是冬天的樣子

陰霾還未走開

昨夜的夢里，飄落一場雪

覆蓋了那么厚的疼

天是漸漸亮起來的，然后

窗邊就有無數條光線，跑進來

我把各種小花，種到盆里

一如九歲那年，用糖罐保守秘密

開始寫詩，隱去冰冷

藏起每一行焦慮和惶惑

忽略詞語里飽滿的寂寞

鄭重地，喊回春天

春天之前

一場肆虐，從武漢到全國

穿透厚厚冬寒，猙獰地伸出魔爪

它把刺骨的冷，帶到人間

撕碎，那么多美好的詞語

恐懼和悲傷，籠罩苦難的城市

頭頂陰霾，變成越來越重的嘆息

塵世陷入可怕的黑

度日如年，等待提燈的人

“國有脊梁，穹廬不墜！”

一個八十四歲的身軀

舉高蔚藍和春天，逆風而行

目光里的篤定，是沖破云層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