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亮
在沒有城墻的城市封城,何其難。
這個時候,許多人才知道
什么是“免于恐懼的自由”。
……生活在延續,一些人出城了
而那些無法離開的人,延續了生活……
沒有風雪,只有清晨的藍色薄霧。
街燈照徹整個城市,窨井蓋
不再好奇地張望,只是靜候。
而郵政車持續著物流的期待,
是的,沒有人的血管能夠被封住。
“另一種匱乏”。從擁擠到空闊,
寧靜,竟然如此不可忍受。
“我們保衛武漢,請求支援!”
協和醫院的醫生們聲嘶力竭。
封城不是割裂,不能有阻斷,
快遞員成為運送口罩的武士,
防護衣、護目鏡是醫護盔甲。
脊背上的汗水與眼前的霧氣
混合成古戰場上士兵的孔武。
外賣騎手、出租車司機、快遞員、志愿者,
封城時刻他們延續了武漢的血脈。
當一座巨型城市在大疫之時
被封城,它的真相就在人心。
耳朵中的飛機,心臟部位的高鐵,
血管狀高速公路,都警覺起來。
救治,看護,查驗:生活的中心
虛化了,而死亡實實在在蹲伏著。
對一個沒有城墻的城市如何封城?
人人都在封鎖之城內部搏斗著,
陽光照耀在肩上如同灑落城墻。
無形的城門終將打開,被改寫的
不是生活本身,而是活著的姿態。
不知道這是一個什么樣的醫學術語。
只知道它與“魔影重重”是同義詞。
不知道這扇玻璃能否砸碎,
讓密度開始疏朗。
咳嗽能震裂它嗎?
勞動與汗水能清洗它嗎?
打破郁結之痛的力量,
能削弱它嗎?
如果有來生,立志讓玻璃永遠透明,
叫陰影成為追蹤光芒的
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