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小衣
春天還沒有來,腳下的大地
枯草緊抓著冰冷的泥土
河流步子遲緩,溪水干脆停了下來
明媚的陽光像溫暖的陷阱
很容易讓人上當
風中的鵲鳥,還在枝頭歌唱
它們沒有在家隔離
也沒戴口罩
紅燈籠流下無聲的燭淚
爆竹也啞了聲
所有的門,都變成了墻壁
所有的窗,都成了天窗
仿佛外面是失火的天堂
我們捂著嘴,都是有罪的人
仿佛這個春節,誰設了一個局
我們都成了局中人
并,害怕出局
整個冬天
陰天多,像活在黑屋子里
生活稠密干枯,歲月的梳子掉了齒兒
終于下雪了,好大一場雪呀
我們高興壞了,在雪地里尖叫,打滾,拍照
踩著雪走很遠的路,去看臘梅花
快過年了
都說好多年沒有挑著燈籠堆雪人兒了
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
深愛是秘密
年前的這場大雪,這本該兆豐年的雪
原來是上蒼
給大地提前準備的一個大口罩
原來,我們很快就把大地的這個口罩
撕成了更多的口罩
捂在嘴上
但口罩只保護,遮不住謊言
門窗只隔離,關不住恐慌
這個世界有假象
可疾病不會說謊
疼痛不會說謊
死亡不會說謊
有些人,也不會說謊
你看,風很輕易
就讓一些輕軟的事物改變了樣子
它們只知道跟風跑
即使有點筋骨的,也身不由己地順從著風
只有硬骨頭,在風中仰著臉
讓風把淚水吹干
你看,那個以南山命名自己的鐘老頭
在人群中逆行
他多像一個兒女捅了婁子的老父親
說著說著就淚目了
他沒有責怪誰
他對我們的要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