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與愛情（外一首）

卓鐵鋒

下雨的時候

不是先有烏云和雷聲，也不是先有風

要下雨就下雨，不做任何準備

偶爾像撒嬌那樣懂得見好就收

偶爾就把春天從頭到腳整個澆個透

仿佛一場愛情

熱戀中的男女普遍知覺遲鈍

只有嘴唇和指尖與含羞草一樣敏感

他們走在路上，十指相交

春天就來了。雨水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被滋潤過的人們

眼睛里開出花，有絳紅的溫度

致風，或雨，或夢

一個人開始羨慕年輕，就意味著

他經常醒在深夜，等待雨落在樹的葉上，

風吹過僅有燈影的街道。

雨落下來，落在人間的黑暗里。

他并沒有察覺到心跳也因此快了一拍，

仿佛兩個陌生男女第一次

擦肩而過。他拒絕睡去，無非是不愿入夢，

不愿夢到盛裝的新娘穿著別人的嫁衣，

不愿夢到假裝已經抓住了幸福的短短幾秒鐘，

不愿夢里那場大雨落在夢外。

夢里的色彩有真實且深沉的觸感。

他要醒著思量余生，不想迷醉在時間里。

黑暗中他似乎聞到春風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