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聯想手機總是“爛泥扶不上墻”？

龔進輝

眾所周知，國內手機市場競爭異常慘烈，今年呈現出“一超多強”（華為+榮耀占4成以上市場份額，OV、小米緊隨其后），使中小廠商的生存空間被進一步壓縮，不僅有無奈退出手機舞臺的360手機，也有日漸式微的聯想手機。

提起聯想手機，其給外界的第一印象是近年來頻繁換帥，而每次換帥必然帶來經營策略的調整，這種無必要的內耗顯然不利于其快速上量。聯想手機最近一次調整發生在去年1月，彼時重啟“聯想”品牌，并由深諳產品和互聯網思維活躍的常程領銜，曾執掌MBG（聯想移動業務集團）的劉軍間接護航。

2018年6月5日，聯想手機迎來劉軍+常程搭檔的首場發布會——聯想Z5新品發布會，高喊出“良心優品 國民手機”的全新品牌定位，這也是重塑聯想手機、收復失地的關鍵突破點。2個月后，聯想手機簽約當紅流量藝人朱一龍為代言人，高性價比加上小鮮肉加持，使聯想Z5成為近年來聯想手機難得的爆款。

不過，重新起航的聯想手機輝煌僅局限于聯想Z5，大有一種出道即巔峰的落魄感，此后其推出的聯想S5 Pro、聯想Z5s，以及今年推出的聯想Z6 Pro、聯想Z6、聯想Z6青春版、聯想Z6 Pro 5G均表現平平，難以稱得上是爆款。

一個微妙的變化的是，去年聯想手機再出發時還信誓旦旦地立下不少Flag，比如“諾曼底計劃”要求聯想手機每一戰必勝，常程高喊“聯想成為千元機唯一選擇、2000元以內打敗小米榮耀、聯想成為小米在印度市場的主要對手”，進入2019年以來，聯想手機轉趨低調，不再刻意強調絕地反擊。

原因很簡單，在經歷聯想Z5帶來的短暫輝煌之后，劉軍、常程開始意識到，聯想手機具備打造爆款的能力，但并不具備持續打造爆款的能力，才會面臨聯想Z6系列銷量慘淡的局面。尤其是聯想Z6 Pro 5G，3299元定價還算良心，但銷量實在慘不忍睹，令人唏噓不已。

換言之，聯想手機復興之路遠比他們想象的困難得多，即便All in也未必干得過個個實力強勁的對手。拋開被質疑“賣國”傷及聯想品牌形象不談，在我看來，今年聯想手機被打回原形的根本原因在于產品不給力。

作為ZUK唯一的“遺產”，常程對自己一手打造的ZUI頗為自信，曾揚言要把ZUI做成中國最好的UI。不過，他的殷切期望與現實表現存在巨大落差。魯大師公布的2019年Q3手機UI排行榜顯示，華為EMUI、一加氫OS、努比亞Nubia UI為例前三，ZUI連前十都未進入，這下尷尬了。

由此可見，常程簡直是迷之自信，短期來看，ZUI幾無可能成為中國最好的UI，其先躋身前十再謀劃下一步發展才切合實際。其實，從一個細小的功能，就能看出ZUI的確不盡如人意。

11月底，常程為ZUI11.5內測版新增的Lenovo One功能造勢，其最大賣點在于可以使手機PC互聯更方便，類似于Huawei Share一碰傳，后者早在2016年就已推出。

按理來說，讓手機與PC數據互相聯通的功能，理應由聯想最早推出，畢竟其一直是PC行業老大，當年手機賣得也還行，手機與PC互聯的痛點沒理由不發現并及時解決，而不是被涉足PC較晚、手機逐漸做大做強的華為搶先一步，余承東忍不住調侃道，“友商也在模仿我們的功能，但是他們的手機賣不動，沒有用。”

除了只感動自己的ZUI，聯想手機在各大關鍵產品指標上表現也不突出，甚至可以用“差勁”來形容。以聯想Z6 Pro為例，其定位于為迎接5G視頻時代而生的主打視頻功能的旗艦機，并擁有HYPER VIDEO技術這一殺手锏。按理來說，其主打視頻拍攝這一核心賣點，視頻得分理應非常搶眼，但事與愿違。

DxOMark顯示，聯想Z6 Pro視頻分得僅為79分，而超過79分的旗艦機數不勝數。主打視頻拍攝的旗艦機竟然干不過不主打視頻拍攝的旗艦機，讓常程尷尬不已。同時，聯想手機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高性價比人設，今年也受到巨大沖擊。

去年，聯想手機主要與小米比拼性價比，但今年年初小米分拆出Redmi主攻性價比，加上回歸國內市場的realme，個個都是狠角色，相比之下，聯想手機高性價比的優勢并不明顯，甚至不如Redmi、realme。而當高性價比這一唯一拿得出手的賣點不再后，聯想手機銷量注定上不去。

當然，除了產品競爭力不足這一根本原因，聯想手機今年陷入低谷還與營銷缺失有關。去年，常程因時不時懟小米而被網友封為“萬瓷王”，盡管帶有調侃之意，但起碼為聯想手機帶來一定關注度。今年，常程似乎有所收斂，不再頻繁碰瓷，用他的話來說，打算撕用戶（用戶驅動產品進步），但外界并未明顯感受到“聯想手機在撕用戶”。

講真，聯想手機原本關注度就很低，碰瓷是其強行存在感的可行方式，今年不碰瓷轉趨低調，關注度自然迎來顯而易見的下降。同時，聯想手機發布會的規模和頻率，也與去年不可同日而語，聲勢不增反降，這顯然不利于銷量提升。

時至今日，聯想手機早已沒有去年的意氣風發，常程也絕口不提去年10月立下的3個Flag，因為他深知在聯想手機缺乏持續打造爆款能力的情況下，每個Flag實現起來都無比艱難，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切實際的空想。

數據足以說明一切。第三方市場調研機構Counterpoint報告顯示，今年Q2，聯想手機在中國市場的手機銷量僅為30萬臺，占比為0，盡管同比增長45%，但環比下滑20%。30萬臺是什么概念？榮耀9X首銷線上線下就賣出破紀錄的30萬臺，聯想手機賣3個月相當于榮耀9X賣1天。

值得注意的是，產品和營銷屬于戰術層面，聯想手機落后于人尚且可以追趕，而在聯想內部地位屬于戰略層面，聯想手機不被重視那就直接斷送了追趕的可能。很遺憾，其的確不被重視，至少地位沒有moto高。

上個月，楊元慶表示，手機業務不管采用什么手段，首先要盈利，業務會聚焦moto比較強的北美和拉美市場，歐洲會是下一個重點發展的市場，但并不意味著會忽視其他市場。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口中的“其他市場”指的是全球第一大市場的中國市場。

聯想主要祭出聯想手機品牌來搶占中國市場，順便兼顧moto品牌，聯想手機主打高性價比，意味著其貢獻的利潤有限，而moto在中國市場又難以打開銷量，這就尷尬了。雖然中國市場足夠大，但不能為聯想帶來可觀的利潤，銷量也不給力，地位自然不如moto，后者在北美和拉美市場風光無限，品牌溢價行得通，成為聯想穩定的利潤來源。

因此，手機業務盈利導向成為限縮聯想手機發展的一大障礙，難以像其他玩家在國內市場大展拳腳、放手一搏。不知你發現了沒，自聯想手機重新起航以來，楊元慶從未現身為其站臺，傳遞的信息你懂的。

對了，我還想談談聯想手機中國區高管，今年9月，聯想老兵陳勁回歸，擔任聯想手機中國區一把手，他之前擔任糖果手機CEO，先后推出翻譯手機S20、S30，均面臨口碑和銷量雙失利，尤其是S30，搭載驍龍450處理器，售價竟然高達3999元，簡直是一款不折不扣的智商鑒定神機。我悲觀地認為，能力不行的陳勁救不了聯想手機。

“我們曾經是一線，現在聯想手機的狀態，我很難受，同時我也有非常深的使命感，也希望有機會讓聯想手機重新回到一線，但我知道這非常難。我不能給一個時間表，更不能說2020年我們一定就能回到一線，還是一步一步走吧。”陳勁說道。

我替他回答，2020年聯想手機肯定無法重回一線。一名聯想中國區內部員工直言，手機業務始終有種“扶不上墻”的感覺，“當時弄得轟轟烈烈，但銷量一般般，現在又沒啥動靜了。”的確，聯想手機在國內市場一直是尷尬的存在，換誰都沒能力做大做強。

2020年，不再推出4G手機、All in 5G的聯想手機能否實現谷底反彈，我看懸，可能會繼續沉淪，且行且珍惜。做個小調查：你是否看好聯想手機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