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破產清算中共益債務的思考

關鍵詞 企業 破產 破產法 破產清算 共益債務

作者簡介：肖小俊，廣東廣信君達律師事務所，律師，研究方向：破產法、股權。

中圖分類號：D922.29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 ? ? ?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20.02.276

雖然企業破產清算中共益債務對全體債權人具有重要意義，但是就當下的實際情況來看，在《企業破產法》中的規定還存在一些問題，法律規定與實際情況存在嚴重的滯后性，影響債權人利益的保護。

一、共益債務相關概述

企業的發展離不開法律的保護，當然，當企業無法擺脫困境而進入破產程序時，同樣也離不開法律對全體債權人合法利益的保護。我國《企業破產法》對共益債務也做出了具體的要求，首先企業申請破產，需要通過法院的審理，破產程序在執行過程中，所產生的債務為全體債權人的共同利益所產生，具體的債務則包括合同中規定的各項事宜，依然要對合同進行履行;其次就是其他利益方的利益，會由于債務人的財產會出現損害所產生的債務。

二、破產程序中共益債務的認定

在破產程序中，共益債務屬于優先償還的債務，因此對共益債務的認定將影響整個程序的推進。接下來，主要圍繞以下三個方面對共益債務的認定進行闡述。

（一）繼續營業所產生的虧損

《破產法》第四十二條第四項規定，債務人在破產程序中，因繼續營業支付的費用，屬于共益債務。但是繼續營業所產生的虧損并未對其進行詳細的規定，從而產生了歧義。對該問題的長期爭論，主要分為可認定與不可認定。持不可認定一方的，認為債務人會由于受到繼續營業的虧損而增加負債額，使得負債人的債務基數在不斷增長。而持可認定的一方，認為虧損的金額也屬于共益債務;在繼續經營過程中，產生的虧損屬于共益債務，只是成本費用遠遠高于營業收入;當企業在申請破產清算之后，并不是在正常的進行生產經營活動。筆者認為，根據立法精神，繼續營業是為了獲取更多的收益，或者防止造成更大的損失。若繼續營業的決定是由債權人會議作出的，或者雖未經債權人會議決定，但事情緊急或需要繼續營業避免更大損失（及時履行報告義務），那么繼續經營所產生的虧損就是由市場風險所導致的，跟債務人并無關系，那么出現的虧損就屬于所有債權人共擔的風險，共同承受的正常損失。因此，將這部分損失認定為共益債務并無不可。

（二）未履行完畢的合同

合同在企業發展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也是我國社會經濟規范化、現代化發展的重要保證。因此當企業進入破產程序后，有未履行完的雙務合同，合同要具備下面的兩個特征：第一，合同是在破產受理前簽訂，但是未執行完畢的合同;第二，債務人在企業進入破產程序后，雙方當事人選擇繼續履行的合同，在此過程中所產生的債務。因此根據上述的定義可以看出，共益債務就是在破產程序開始后，合同繼續履行而產生的債務。那么，繼續履行合同存在兩種法律后果：一是作為產品或服務提供方，繼續履行合同義務，意味著將獲得相應的收益（正向收益，不會產生債務），從而增大債權人利益，提高清償率;二是接受產品或服務，支付對價。從整體看，的確導致了破產財產的負增長，形成了債務。此時，應當分情況討論：一是形成債務的原因是客觀上必須支出的費用，比如說簽訂合同所付出的交通費、通訊費等成本，這部分費用依法應當列入共益債務;二是形成債務的原因是因為債權人會議對于市場競爭的主觀分析判斷導致的，類似于繼續營業導致的損失，這部分費用應當由所有債權人共擔，列入共益債務;三是未經債權人會議決議通過，破產企業法定代表人、實際控制人或高級管理人員擅自決定繼續履行合同造成損失的，應當追究其賠償責任，不應列入共益債務。

（三）房地產企業破產重整后共益債務的認定

房地產企業在我國社會經濟發展中起著重要作用，同時也成為很多城市的支柱型產業，但是房地產企業在發展中會因現金流的斷裂而導致企業發展受到影響，最終出現資不抵債的情況。房地產企業的發展如果受到影響，會出現連鎖反應，對相關聯的很多產業造成損害，因此為了社會經濟的健康發展、社會的穩定，確保債權人的利益得到保護，所以很多城市的政府不斷為房地產企業輸血。房地產企業如果進入破產程序后，為了盤活企業，實現企業的再次發展，產生的債務便是共益負債。

三、共益債務清償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一）與破產費用的清償順序

在我國的法律中對破產費用的清償有規定，即與共益債務隨時進行清償。但是如果發生財產不足的情況，這時需要優先對破產費用進行償還。依據比例對債務及費用進行清償，是法律中明確規定的，但是也同樣規定企業在破產程序中，共益債務要讓步于破產費用的清償。無論是在清償破產費用上，還是在清償共益債務上，清償者都是債務人，對二者進行清償與債務人的資產情況有很大的關聯。如果資產充足，二者并不會發生矛盾，但是在債務人資產不足時，二者的矛盾就會凸顯。這時在清償過程中，由于破產費用是大概可以確定的支出部分，且債務人可以通過自身的判斷進行決策。但是就實際情況來看，很多債務人在清償過程中，依然混淆二者的清償時間順序，使得破產費用的清償要滯后于共益債務的清償。

（二）與擔保債權相關的清償問題

就法律規定而言，債務人對共益債務和擔保債權都有優先清償的義務。但是二者也有細微的差別，就是共益債務具有隨時償還權，而擔保債權則是優先償還權。就實際情況來看，大部分破產企業往往都已將絕大多數資產設定了財產擔保，這樣會使得共益債務難以從擔保物的變價款中予以充分支付，無法進行有效的清償。因此，共益債權人的權益有時無法得到全面的保障。

四、企業破產清算中共益債務的相關分析

（一）擴展共益債務的認定時間范疇

在企業提出破產申請后和法院下達受理裁定前這段時間，債務的性質也會發生變化。如何確定受理時間內的債務性質，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一部分法官在長期的實踐中認為，在這個時間段內，對破產財產的追收等，屬于為全體債權人利益進行的支出，應當屬于共益債務。

因此，建議將共益債務認定的時間段擴展，增大對債權人利益的保護力度。但是，就實際情況來看，律師在為企業及相關的債務人爭取利益過程中，很多律師的自身利益得不到保護，這時企業將失去律師的支援，也會對全體債權人的利益造成極大影響，所以要適當擴大認定共益債務的時間范疇，這樣才能對全體債權人的利益進行更好的保護。

（二）兜底條款的增加

《企業破產法》第四十二條中也有共益債務的相關規定：共益債務可以歸納為下面幾種情況：

其一，當債務人請求對方當事人對未履行完的合同繼續履行時發生的債務。

其二，當債務人的財產在因管理條件下造成的債務時。

其三，當債務人存在不當得利情況，且產生債務時。

其四，在債務人繼續營業的情況下，需要支付的報酬及費用而出現的債務時。

其五，在執行公務過程中，相關人員執行職務時所產生的利益損害情況時出現的債務。

其六，當債務人的財產對他人的利益造成損害時所產生的債務時。

然而，在社會經濟的發展過程中，會產生許多新情況、新問題，由于立法的滯后性，會造成有些法律的適用與實際不相符的情況，無法找到適用依據。因此，可以增加兜底條款“法院認為符合條件的其他債務”，可以彌補對法律的滯后性進行，從而更好更全面地保護全體債權人的利益。

（三）維護管理人的利益

企業在破產審理過程中，會涉及到諸多債權人，管理人在進行相關的工作過程中，一定要以全體債權人的利益為出發點，與全體債權人的利益捆綁在一起。當企業資產無法清償破產費用時，這時一定要對管理人報酬進行保護，這樣才能確保管理人的工作質量與效率，確保管理人在工作中能以債權人的利益為重，減少全體債權人的損失。

（四）共益債務償還問題的應對措施

破產法中明確規定，破產費用可以破產財產隨時清償。如果債務人的資產足夠多，且能夠進行清償時，則可以對破產費用與共益債務進行隨時清償，但是當資產難以對二者進行全額清償時，這時就要對破產費用進行優先償還。同時在清償過程中，一定要按照比例原則，并且在難以對破產費用進行清償時，這時就要及時向法院進行申請，終結破產程序。實務操作中，應當靈活把握運用上述規定，畢竟不管是共益債務還是破產費用均是在不斷增長變化的，管理人應當以最有利于和最大限度保護全體債權人利益為原則，適時地對破產費用和共益債務進行清償，避免造成破產財產不必要的損失，在更大程度上保障全體債權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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