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們換張臉吧（外二首）

易海明

只見過你的側臉

是左半邊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是最立體的

鼻子很挺

下巴微翹

睫毛彎彎的

總是走不到你的右邊

那邊有什么

或是少了些什么

一概是謎

有一天生物學家告訴我

臉是不對稱的

我的左臉比右臉瘦

不知是不是單面咀嚼的緣故

我的笑一直在右邊

你在哪邊笑呢

要不然我們換張臉吧

你在右邊

我在左邊

水的深淺是不能用身體試探的

跨過這道門檻

意義就已徹底改變

水的深淺是不能用身體試探的

抱住了你

外套就滑落了

有誰知道故事的結尾呢

文字是很狡猾的

某些拐彎處

方向只有一個

走錯了就闖進了致命的胡同

一支箭的力量在于風的速度

獵物的耳朵豎著

你的身體弓著

稍不留意

你與它便會同時倒下

再往里就到頭了

再往里就到頭了

這是個能讓人窒息一輩子的巷子

流水聲在隔壁

劃槳聲卻在頭頂

我到底該從哪里上船

圍裙是嶄新的

上面的圖案像一攤飛濺的油漬

砂鍋機智地咕嘟著

水壺嗡嗡叫

被宰殺的魚正在鍋里拼命地掙扎

突然停電了

爬到十六樓到底有多少個階梯呢

停在你家門口喘息

一條狗躥了出來

我的腿上便刻下了一張魚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