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東西都有路

●米麗宏

臨近中午，邊做飯邊聽歌，聽到一首《舍離斷》：“不坐仙山，不坐禪，笑我打水用竹籃……”心里一動：得失不判，舍離看淡，這是多么灑脫！

而現實當中，面臨選擇，能有幾人如此瀟灑？

剛剛我就站在塞得滿滿的冰箱前，愣了足足一分鐘。我在琢磨午飯：家里四個成員的口味要照顧到；菜譜要有葷有素、營養全面；餐桌布局要吸睛又美味；饅頭花卷該消滅一下了，可是米飯似乎更合心意；黃瓜茄子辣椒，選黃瓜吧，用它的脆感提提神，還是西紅柿吧，搭配米飯顏值更高一點……

以往，我在冰箱前苦苦籌謀時，我女兒就夸我是“廚神”。不“神”咋的？我每征求她的意見，總毫無例外地收獲兩個字——“隨便”。

人說，天秤座的人有選擇困難癥。其實，在眾多選擇面前，人人都會有點怵。我們每天都會面對許多選擇，并且必須花時間和精力在一個個或瑣碎或重大的選擇中勾選中意的選項，做出艱難的抉擇。問題是，有時候，每個選項都很誘人，我們總想選擇利益最大化的，最好魚和熊掌兼得。

前天，跟幾個女伴喝了半天茶。一個小友，正陷于選擇的兩難里幾乎抓狂。她4年前憑借優秀的專業才華和出色的臨場發揮，一舉拿下公務員招錄第一名，順利任職于市政府辦公室。4年磨合，業務能力純熟了，人際關系潤滑了，自己的小家庭也收獲了美滿，小寶寶也已蹣跚起步了。一切都順風順水。可是，忽然一個機遇降臨，省城一家著名央企招文職，她的條件又恰恰全部合格。關鍵是，當前安逸的生活還令她生了厭倦，她在暗暗渴望改變。于是，萌生了到省城發展的念頭。

但這樣一來，一切必得從頭打拼，且面臨著諸多未知的不確定：將來工作是否如意？房子問題怎么解決？孩子的照顧和教育問題……如果不去嘗試一下，白白地放棄，心有不甘。

小友站在十字路口，向左？向右？茫茫然，決策不下。命運給了選擇權，同時附贈選擇的焦慮。

那天茶席上，一位教生物學的姐姐講了一種可愛的小動物——貓鼬。這種獴科動物，生長在非洲大草原，身體修長，四肢勻稱，滿身咖啡色絨毛。最萌的是，這家伙能用尾巴和后腿支撐著身體，像人一樣直立著往遠處觀望。這個很拉風的習性，導致貓鼬的脖子延長了四公分，眼前有了盲區，從而尋找天然洞穴的幾率減少三成。它們不得不常常動用尖細的爪子來挖洞。

選擇了享受觀望遠處，就得承受眼皮底下的盲區。那個姐姐說，這就是得與失。

道理明白，但在座的朋友們，誰能替小友敲定去留呢？她自己都搖擺得厲害。不過，她更清楚了：選擇的本質就是取舍，得到這個，就要放手那個。兼得，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有關選擇，遍及生活的角角落落，很多都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問題。我認為，如果感覺每一個選項都有道理，那么，你就沒必要舉棋不定，只管做決定，行動起來就是。你動起來，事情的齒輪就一點點滾動起來。事情本身的邏輯，會推著你往前走。

你選擇了寫詩沒成為詩人，但你看待世界的方法會改變；你選擇了練瑜伽最終沒練成，但你的心境脾氣會變好；你打球沒打贏，但你血管中的含氧量高了。你辭職去了省城，沒有得到期望中的完美，可你發現你的平臺和視野更開闊了。

東西南北皆有路，重要的是——用心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