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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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薄如眠,像昨夜夢里走失的哀愁,我沒回去拿傘,一路快走,大約五分鐘就到了公司。前臺同事說有一個快遞,已送我辦公室,我謝過她,看看表,先去了會議室。半個小時后,會散了,我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一個風格濃烈的包裹,高瘦挺拔地佇立在我面前,我猜出它來自廣州。后來證明,我沒猜錯。
大前天我去廣州參加一個活動,內容很無聊,基本都是一些正確的廢話,我百無聊賴,翻了翻會議手冊,發現有位嘉賓叫陳瑜,頭銜是X報文化版高級編輯,我心里一熱,打消了中途離場的想法,一直等到下午四點,手冊里的陳瑜施施然上臺,和別人圓桌對話,我才發現,這位陳瑜是個小姑娘,模樣倒是周正,裙子也漂亮,但我完全不認識。
再無片刻逗留,我退出會場,自電梯而下,在酒店大廳里坐了幾分鐘。窗外是繁華的北京路,藍天白云,烈日當空,馬路上姹紫嫣紅,車水馬龍,高瘦挺拔的椰子樹下,不時有打著遮陽傘的長腿姑娘經過。回北京的機票訂在第二天下午,我還有大把時間,得想想干點什么。在廣州,我倒是有幾個朋友,有的是作家,有的是詩人,還有一些吹拉彈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漂亮姑娘,都很有趣,也很熱情,但是今天,我點開他們的微信,猶豫再三,還是一個一個退了出來。我發現自己誰都不想聯系。我好像只想做一件事。然而這件事,是什么呢?我心里明白,但是說不出來,就像一個癢,明明在你身上,你卻捕捉不到,摳摳這里,不對,撓撓那里,誒,也不是,它就像故意和你打游擊捉迷藏似的,你越是想捉,越捉不到,唯一的辦法,也是最笨的辦法,就是把所有嫌疑地帶全過一遍,這樣雖慢,但總算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