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崗
柿有七德,是據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所載,“俗謂:柿樹有七德:一壽,二多陰,三無鳥巢,四無蟲,五霜葉可玩,六嘉實,七落葉肥土。”其中,“落葉肥土”有的地方也轉載為“落葉肥大可臨書”,聽起來都有道理。
柿子和柿樹,包括于我在內的鄉野生人再熟悉不過,熟悉到我們家鄉晉南遍地都是,就是滿山遍野也不為過。我曾在幼年時期不住地抬眼望向天際的盡頭,想知道遠方和更遠方的模樣,這是所有居于孤村陋巷的人大都渴求的一種愿望。然而,我所望去的天際盡頭東西南北四向全是被一盡的柿林覆蓋,郁郁蒼蒼,綿綿不絕?;仨帲镆翱v橫、阡陌深處,無一例外最多的也是最常見的柿樹。柿樹于我,如黃土蒿草,似乎已是天經地義般的存在,熟悉了就漠視了,不覺它竟然有那么多的好處。古人云,君子如玉。玉有五德:仁、義、智、勇、潔。依古人的眼界與胸懷,柿比玉還多兩德,七德也算是全德了,但我覺得還不夠。玉離平民百姓太遠,而柿就在我眼前心頭,我懂得它的好。
段成式的“柿有七德”應該是以讀書人的眼光看柿的品性,謂其壽其陰其霜葉可玩乃至落葉可書,大多都不是鄉野農人所欣賞的,他們大多顧不上這些文雅的調性,也無此閑情。鄉人對柿是寄予了尋常而隆重的希望的,閑適之人才有閑情,而農夫村人是要與柿共患難的。所以吾以為,除段氏七德外,若以鄉野之人的視角看柿,至少還有三德是段氏所沒有講到的,也是文人墨客所體察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