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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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夕陽的余暉涂抹在大河上。河面上便生發出壯美得有些虛幻的光澤,渾黃與橘紅揉和在一起,平穩地向前推涌著。兩岸的山岳、樹木的倒影也在河面上漂浮著,游移著,如同俄羅斯巡回畫派的某位畫師在河面上鋪展了他氣勢非凡的作品。
蹲下身來,注目著眼前的黃河,河水悠然而平靜,不急不躁,像極了一位慈祥的老者,在夕陽下枯坐,打著盹兒,或低聲哼著山曲兒,無思、無想、無怨、無憂,讓自己融在朦朧渾樸的時光中,一起走向另一片浩大的混沌里……
這是大禹渡口的黃河。
滄桑古魏的風,一直從遠古吹來,從180萬年前人類最早使用火的地方西侯度吹來;從舊石器時代的匼河故地吹來;從黃河岸畔的古村落吹來;從呂洞賓的仙人洞里吹來;從永樂宮的優美壁畫里吹來;從一個個古老的渡口如風陵渡、浢津渡、禮教渡、永樂渡、原村渡、許八坡渡、曉里渡、太安渡徐徐吹來……
晚風吹到大禹渡的時候,一切都平靜下來。在岸邊枯坐,能聽到,不,能感受到從河心里傳出的深沉隱約的音響,那是蒼老大河的沉吟么,它們是在河水翻卷泥沙的間隙里傳達出來的,又伴隨河水一起朝前從容地流去,流向一片未知的浩茫和時間的永恒里……
有人說,大禹渡是大禹治水的出發地;
有專家考證出,位于山陜之交界處的禹門口,這里是大禹治水開鑿水道的起始之地。
上古時代,大禹父親崇伯鯀以堵的手段治理洪水,用了漫長艱辛的九年時間,反而鑄成洪水潰堤危害先民的悲慘結局,君臨天下的堯舜二帝忍痛將他處死于河畔,在眾位大臣的推舉之下,由鯀的兒子禹受命治水,那將是一幅幅怎樣壯懷激烈的洪荒治水圖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