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莊哲思視角下對《瓦爾登湖》的解讀

陳曦敏慧

摘? 要：《瓦爾登湖》是美國著名哲學(xué)家、作家、超驗主義者亨利·大衛(wèi)·梭羅之力作，其內(nèi)容蘊藏著豐富的哲學(xué)思想，時至今日仍是國內(nèi)外家喻戶曉的名篇。該書雖未直接提及老莊思想，但整部著作的主旨與意境卻時時體現(xiàn)著道家精神。《瓦爾登湖》中要求回歸自然;追求精神自由;主張無為而治三方面尤為突出了其對老莊思想的借鑒與匯通。

關(guān)鍵詞：梭羅;《瓦爾登湖》;老莊思想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06-0-01

老子是道家學(xué)派的創(chuàng)始人，其中莊子思想因其與老子哲學(xué)融會貫通，一脈相承，又稱老莊思想。而梭羅筆下的《瓦爾登湖》循著老莊思想的自然觀、人生觀和政治觀，參悟宇宙與人生真諦，為社會發(fā)展指明了方向。林語堂先生曾說：“如果我把梭羅的文章譯成中文，說是一個中國詩人寫的，一定不會有人疑心的。”[1]由此，梭羅對中國哲學(xué)思想的吸收可見一斑。

一.天人合一的自然觀

在人與自然的關(guān)系上，梭羅的倡導(dǎo)與老莊思想不謀而合。他們都主張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人應(yīng)當(dāng)遵循自然并回歸自然。

老子認為，道乃天地萬物之本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世界萬物源于道而又終歸于道。不僅如此，道還是萬物之法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便是世界發(fā)生發(fā)展之亙古不變的規(guī)律。莊子也主張，“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人與自然是不可分割的統(tǒng)一整體。梭羅吸收了老莊天人合一的自然觀，并躬親實踐，在瓦爾登湖畔隱居，探尋自然之真諦。譬如：第七章《種豆》中，梭羅詳細描繪了整個夏天從早到晚培育豆子的心路歷程。而豆子也不負梭羅的精心養(yǎng)育，“快樂地回到了培育它們的野生的原始狀態(tài)去。”[2]144由此可見，人與自然的真諦即是和諧。自然并非供人類享樂，而是聚集了天地萬物之精華與靈氣。

作為超驗主義代言人，梭羅認為自然是天地萬物之根本，人是自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老莊之“道”與梭羅之“自然”實則一物，都是世界萬物之始端，孕育著生命，并教化著社會。梭羅與老莊都主張，探求真理的唯一途徑便是與自然進行交流與溝通。人只有與萬物融為一體并與宇宙相始終，才能呈現(xiàn)出永恒的價值與生命力。

二.逍遙自由的人生觀

《瓦爾登湖》與老莊思想的另一共通之處即二者都推崇逍遙自由的人生觀。

《莊子》首篇《逍遙游》，表達了一種追求絕對自由的人生主張。無論是不善飛翔的蜩與學(xué)鳩，還是翱翔萬里之上的大鵬，它們都“有所待”，并不自由。真正的自由非形體之游，而是精神之游。梭羅在第五章《寂寞》中淋漓盡致地表達了對精神自由的渴望。他說：“我愛孤獨。我沒有碰到比寂寞更美好的同伴了。”[2]124“只要我們的心靈有意識地努力，我們就可以高高地超乎任何行為及其后果之上了。”[2]123一個人追求真正高尚的精神境界，其外表總是孤獨寂寞的，但也正因如此才能不受浮華亂世的影響，從而獲得真正的自由——精神上的崇高與自由。

莊子生活在血腥風(fēng)雨的戰(zhàn)國亂世，梭羅身處美國社會結(jié)構(gòu)巨變的水深火熱之中。默契地是，他們都沒有以救世主的姿態(tài)站在世人面前，相反，他們以一個普通人的形象隱匿于世，以一種不拘常理的生活方式，默默體察人生苦難與世事艱辛。這并非與世隔絕，“出世”實則為更好地“入世”，最終超然、冷靜地解決社會問題。

三.無為而治的政治觀

在治國理政方面，《瓦爾登湖》中體現(xiàn)的思想同老莊的政治觀如出一轍。

老子身處春秋末期，諸侯爭霸，民不聊生。面對百姓疾苦，他提出了“無為而治”的偉大思想：“圣人之道，為而不爭。”而梭羅親歷了美國南北戰(zhàn)爭的烽火與工業(yè)崛起的巨變，在《瓦爾登湖》中簡明扼要地指出了政府與人民之間的關(guān)系：最好的政府是管得最少的政府。梭羅主張政府應(yīng)給予人民足夠的自由而非限制人民的活動，這無疑是老子“無為而治”思想的演化，同時也印證了莊子對無政府理想社會的描述：“圣人已死，則大盜不起，天下太平而無故矣;圣人不死，則大盜不止。”

此外，梭羅和莊子都憎惡戰(zhàn)爭。《瓦爾登湖》中描述的紅黑蟻之戰(zhàn)與《莊子》中的蠻觸之爭有異曲同工之妙。梭羅在自家門前目睹了紅蟻和黑蟻“激戰(zhàn)猶酣的戰(zhàn)場”[2]210，《莊子》則描繪了蝸牛頭上的兩觸角之國“爭地而戰(zhàn)、伏尸數(shù)萬”的景象。紅黑蟻之戰(zhàn)與蠻觸之爭都暗喻人類傷亡慘重而又無意義的戰(zhàn)爭，理應(yīng)遭到唾棄。

上善若水，治國也應(yīng)如此，如水利萬物而不爭。梭羅借鑒了老莊無為而治的思想，在《瓦爾登湖》中，力薦統(tǒng)治者給予人民最大的自由，不妄為，不非為，最終達到“無不為”的境界。

四.結(jié)語：

超驗主義作為一種本身帶有宗教色彩的思想，其本質(zhì)與中國老莊所提倡的道家思想并不完全相同。但他們對于生命、社會的探索卻有著共同的基礎(chǔ)。在自然觀上，兩者都主張人與自然共生共處的和諧思想;在人生觀上，兩者都放浪形骸、不拘一節(jié);在政治觀上，兩者都主張無為而治，以期達到社會和諧的理想政治狀態(tài)。《瓦爾登湖》中體現(xiàn)的哲學(xué)思想與老莊思想遙相呼應(yīng)，相得益彰。

參考文獻：

[1]林語堂.《生活的藝術(shù)》[M].越裔漢 譯.江蘇省：鳳凰出版?zhèn)髅郊瘓F;江蘇文藝出版社，2010：123.

[2]亨利·大衛(wèi)·梭羅著.《瓦爾登湖》[M].徐遲譯.北京：中國宇航出版，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