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嘉儀
我的媽媽以前是一個美人。聽街坊鄰居說,媽媽從小就膚白如玉,美若天仙,一雙時刻充盈著笑意的丹鳳眼,讓人見了就憐愛。外婆還說,媽媽小時候又高又苗條,擔任班上的文娛委員,能歌善舞,活脫脫一個小仙女,還獲得過市里乒乓球比賽的獎項呢。
每次聽到這些,我都很不屑,在我的印象中,媽媽臉上有很多斑點,面色枯黃,與“美若天仙”根本沾不上邊。
媽媽是報社的校對員,她二十歲入社,平平淡淡勤勤懇懇地工作了二十余年。由于報紙具有時效性,她基本上每天都要熬夜校對。在我出生之前,她還常常出差;生了我以后,她每天還要早起為我準備好書包和早餐,一天的睡眠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我常抱怨一晚上都見不到媽媽,白天想和她聊會兒天,她卻總是困得睜不開眼,我打心底不喜歡她的工作,不喜歡這樣的媽媽。
我升入初中后,媽媽升為校對室室長,這就意味著她要做更多的工作,熬更多的夜,陪伴我的時間更少。我對她,對這份工作更加反感,有時會與她激烈地爭吵。一天,她興沖沖地告訴我,有人委托她校對一本書,報酬豐厚。接下來的幾天,她一有空便端坐在餐桌旁,一手拿根紅筆,一手拿著杯養(yǎng)生茶,又是圈又是寫,認真得像正在答卷的學生。我問她累不累,她說,累,但能賺外快養(yǎng)家。

我不再打擾媽媽,從書架上找書讀,猛然翻出一本塵封的相冊。我打開一看,相冊里是年輕時的媽媽。她站在一棵樹下,甜甜地笑著,細長的丹鳳眼,紅潤的嘴唇,白皙的皮膚,纖細的身材,果然是一個美少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