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諾
“這手藝既然傳到咱們這一輩,說什么也不能讓它敗在咱們手里!”
蒼老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力量,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說這話的人,是我年過七旬的爺爺。
爺爺是一位匠人,八歲被家里人送去學木版年畫。他學成后,畫了一輩子,刻了一輩子。依靠這門手藝,在那個艱苦的年代,他養活了一家五口。
從我記事起,就有一種“噔噔噔”的聲音陪伴著我。六歲那年,我順著通向地下室的臺階往下走,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來到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世界……
那是一間八平米左右的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張木桌,四面墻壁前豎滿了鐵架子,一塊塊木板被整整齊齊地放在架子上,一把把錚亮的刻刀從大到小碼好,放在木桌旁,墻角堆了一桶桶的油墨。
我對爺爺的工作充滿好奇,每當爺爺新做了一塊樣版,細細涂上油墨,在白紙上印出線條流暢、色彩絢麗的畫時,我總是充滿欣喜和期待。爺爺制作的木版年畫里有耍著大刀的紅臉關公,有裙袂飄逸的飛天仙女,有騰云駕霧的齊天大圣……一個個形象栩栩如生,令人愛不釋手。
可面對版畫,父親則是一臉平靜淡然,還有一絲不屑,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厭倦。他似乎早已厭倦了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畫樣,刻版,印刷。當他再次用力扔出刻刀,一股腦兒地將桌上的物品掃落,爭吵便再也難以避免。
爺爺和父親大吵了一架,原因是父親不愿再純手工制作木版年畫,而是想和人合作辦一個廠,再借爺爺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身份賺得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