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涼

賀君一

我家兄弟姊妹四五個，年年暑假都相約到奶奶家玩。奶奶家旁邊有一個小水池，池中有一塊凸起的黑土地，那里生長著幾叢好聞的薄荷，用薄荷做成的涼涼的薄荷冰，是我和弟弟的最愛。

從枝繁葉茂的薄荷里掐下幾枝，匯成一大束，在門前窄小的走廊上擇出葉片。葉片大小不一，青青的，香香的，又有點陽光的味道，聞起來清清爽爽的。

奶奶家有兩口外紅里黑的及腰深的缸，用來存水。我舀出兩大瓢水，澆在盆中的薄荷葉上，輕盈的葉片浸在水中，顯得更綠了。我用手搓搓揉揉，一股清涼傳遍全身。洗好后，我把水淋淋的薄荷葉從盆里撈出來，隨意甩甩，薄荷葉已經有了小小的一捧。當我把它們放進熱水中，一片片薄荷葉又都愜意地舒展開來，我不禁想起了茶。

茶是不加糖的，而薄荷冰需要加大量的糖來調味。單純的薄荷太過辛辣苦澀，泡出來的水也很澀。每次都是我搶著加糖，弟弟干著急，卻插不上手。我故意一邊慢慢地放糖，一邊舀起一勺水嘗嘗，做出一副“糖還不夠多”的表情，加一勺，喝一勺。弟弟在旁邊干瞪眼。最后他實在忍不住了，著急地問：“好了沒？好了沒？”我裝模作樣地晃晃腦袋，說著“快了快了”，這才極不情愿地停下來。

調好薄荷水，把冰格洗凈、填滿，弟弟小心翼翼地把冰格塞進冰箱里，唯恐有閃失。弟弟性子急，按捺不住，三番兩次跑去瞧，一發現結了冰就歡天喜地地跑過來告訴我。我倆迅速把冰格從冰箱里拿出來，放到盤子里，又磕又敲，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扒拉下來幾塊，立馬塞進嘴里，冰得舌頭發麻也不舍得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