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偉娜
摘 ? 要:新課標下的語文教學,更加注重情境化任務的設計,力求在綜合性實踐中提高學生語文學科核心素養。所以,語文教師在教學中應緊扣住言語材料,努力創設真實的言語情境,開展積極的言語實踐活動,以提升學生的語文核心素養。
關鍵詞:言語;語文核心素養;課堂教學;《百合花》
在2019年浙江高中語文教學評審活動和新課程“關鍵問題解決”專題研訓中,來自浙江省義烏中學的朱建杭老師連續兩次上了《百合花》一課。朱老師是教壇新銳,教學功底扎實深厚,教學姿態從容親切,課堂節奏張弛有度,而且對《百合花》教學價值的發掘,兩堂課都獨辟蹊徑:或者從敘述角度切入,彰顯著理性專業的厚度;或者從主題思想探幽,洋溢著青春詩意的溫度。盡管著力點不同,但兩堂課都緊扣住言語材料,努力創設真實的言語情境,旨在通過積極的言語實踐活動提升學生的核心素養。
一、創設言語情境,在活動中實踐素養
朱老師執教的《百合花》課1以“敘述就是選擇”為教學重點,以群文閱讀的方式展開對《百合花》《落日》《圖片一組》中敘述角度的探究,主題集中,脈絡清晰,但在活動開展過程中,三個片段相對整體性不強,活動與活動之間缺少有機的聯系。而《百合花》課2,主體部分設置了三個任務:
【任務一】描繪。請根據文中某一場景,為小說配一幅插圖,陳述選擇的理由。
【任務二】講述。任選一組人物關系,結合細節描寫,講述人物心理變化。
【任務三】推薦。作為和平年代的青年人,請為這篇小說寫一段推薦詞。
這三個任務,粗看起來彼此割裂,各自為政,但在實際課堂中,卻是首尾相貫,層層相沿,稱得上嚴絲合縫。
在實際的課堂教學中,朱老師于現場生成后,出示了課前預設的學生答案,并請學生思考:第一次借被子是否真的表現了“軍民一家親”其樂融融的景象?因為通訊員說“老百姓死封建”,由此自然引出第二次借被子的場景,思考新媳婦此時在通訊員心中的形象。新媳婦人格的升華顯然對通訊員也有積極作用,課堂順利過渡到“探討通訊員精神成長”這一環節。小說作為一種敘事文學,語言和人物是其核心要素,因此小說教學必須把語言和人物作為重點。在理清新媳婦和通訊員這組關系的基礎上,朱老師由點到面,請學生任選其他一組人物,講述其心理變化。學生經過充分思考和討論,梳理出五組人物,并從不同角度體味到人與人之間彼此成就、逐漸升華的人情美。這個過程與其說是在解讀文本,不如說是在對學生進行情感價值觀的熏陶。當學生被小說中純潔無瑕、崇高無私的情感深深震撼的時候,朱老師請他們為小說寫一段推薦詞,這無疑是水到渠成的設計了。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以下簡稱“新課標”)強調在真實情境中學語文、用語文的意識,這是因為“核心素養在本質上是應對和解決復雜的、不確定的現實生活情境的綜合性品質”。坎德林曾對作為教學活動的“任務”作出如下定義:一系列有區分度和有層次的活動,這類活動內含問題(尤其是交際問題),它使得學習者通過各種認知和交際過程尋找解決問題的各種方案,并在活動創設的情境中運用新舊知識探索和實現活動要達到的目標。[1]這意味著教學活動必須是“有區分度”“有層次”的,學習者需要運用新舊知識去解決問題,尤其是交際問題。基于此,課堂教學就應該創設和現實生活緊密聯系的、真實的言語情境,使學生在各種活動形式中實踐素養、提升素養。朱老師設置的這三個任務與真實的生活情境緊密聯系,同時通過一系列層次清晰、切合學生實際的活動,讓學生在實踐中提升素養,在創造中享受快樂,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
二、緊扣言語材料,在細讀中構建素養
朱老師在《百合花》課2的“任務一”中,精選了五個典型場景,并按照故事展開的時間順序,由下往上逆向呈現在屏幕上:
【場景5】擔架員:“這位同志叫我們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子撲在……”
【場景4】(新媳婦獻被子)通訊員呆了一會兒:“那我們送回去吧。”
【場景3】(新媳婦不借被子)通訊員:“老百姓死封建。”
【場景2】通訊員:“我剛才也是說的這幾句話,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共產黨打仗是為了老百姓)
【場景1】通訊員與“我”對話:“大軍北撤時我自己跟來的。”
朱老師給學生的任務是:探究這五個場景中,通訊員對革命和老百姓的認識有什么新的變化。在學生討論之前,朱老師進行了適當的鋪墊,用重音突出了每個場景中的關鍵字詞,如“跟”“為了老百姓”“撲”等,并對場景4和場景5進行了特別標注,以引起學生的注意。這個設計匠心獨具,學生通過對細節的比較和探究、對字詞的推敲和咂摸,走進了通訊員復雜的情感世界,認識到通訊員的成長過程,體會到革命年代的人情美與人性美,理解了小說藝術創作的真實性。這個環節,以“青春”“愛”“奉獻”“美好”為關鍵詞,注重學生的體驗和感受,突出教學設計的人文性和感染力,師生共同沉浸于文本之中,通過對言語材料的梳理與探究,提升了文本分析能力,提高了小說鑒賞水平,理解了優秀革命文化。逆向排列的五個場景,猶如逐漸攀升的舷梯,直觀地呈現出通訊員“青春的成長”,讓學生在情感態度價值觀上得到了一次洗禮。
老師對文本的深挖細掘,還原出語文課最真實的模樣。世界級語文學大師、維也納大學教授Ernst Steinkellner認為,語文學的宗旨是正確理解文本的本來意義。[2]這意味著,任何教育理念的實踐,都必須使語文教學緊扣住文本這一言語材料,都必須把正確理解言語材料的意義作為前提,否則,不按照文本自身的內部邏輯來解讀,或蜻蜓點水,甚或文本缺失,這樣淺嘗輒止的課堂,哪怕活動設計得花樣迭出,新穎精致,也會引發諸多質疑。這些熱鬧的活動和語文學習究竟有多少關系?這些游離在文本之外的討論、交流等活動,究竟有沒有提高學生的核心素養?課堂有沒有成為少部分學生展現自我的平臺,而使絕大多數學生淪為了“看客”?……提出這些問題,對當下的語文教學而言,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冷靜的觀照和反思。如果語文課違背基本的教學規律,拋開對言語材料的咀嚼、玩味和體悟,缺少從文本的細微處積累和建構的意識,那么,那些所謂的語言實踐活動,最終會變成人人詬病的“泛語文”教學。語文課要充分關注具體的言語細節,要讀深文本,讀透文本,如此才能真正建構語言,發展思維,提升審美,理解文化。
三、回歸言語本質,在美讀中深化素養
朱老師的《百合花》課1是單元教學的一個部分,雖然課堂容量較大,但是朱老師還是給予學生足夠的時間去品味語言、體會情感。以敘述角度中的“我”為教學目標,朱老師引導學生通過情境化朗讀體會“我”在戰爭來臨前復雜的內心沖突,從而獲得對言語材料的美感體驗,提升審美情趣和鑒賞品位。
【情境】若出演話劇《百合花》中的“我”,在下列兩段臺詞中分別加一個語氣詞“哎”,你會加在哪里?
①早上下過一陣小雨,現在雖放了晴,路上還是滑得很,兩邊地里的秋莊稼,卻給雨水沖洗得青翠水綠,珠爍晶瑩。空氣里也帶有一股清鮮濕潤的香味。要不是敵人的冷炮,在間歇地盲目地轟響著,我真以為我們是去趕集的呢!
②在我眼前出現了一片綠霧似的竹海中間,一條窄窄的石級山道,盤旋而上。一個肩膀寬寬的小伙,肩上墊了一塊老藍布,扛了幾枝青竹,竹梢長長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級嘩嘩作響。……這是我多么熟悉的故鄉生活啊!我立刻對這位同鄉,越加親熱起來。
這兩段文字,初讀起來,給人閑適愉快、清新自然的感受,與戰爭的背景顯得不甚協調。朱老師通過添加語氣詞“哎”,讓學生體味出“我”不想參加戰爭又不得不參加戰爭的無奈、矛盾之情,也讓學生從女文藝兵的視角感受到美和戰爭的沖突,揭示了戰爭對美好事物的威脅,填補了文本意義的空白點,激發了學生感知美、創造美的動力。劉勰在《文心雕龍》中把文學作品稱為“情文”,這意味著,凡是優秀作品,必凝結著作者真摯深邃的情思。因此,擘開文字的肌理,細細品味,慢慢咀嚼,方能感受到靈魂的顫動,培育出敏銳的語感。葉圣陶先生說:“敘事敘情的文章最好還要‘美讀。所謂‘美讀,就是把作者的感情在讀的時候傳達出來。”[3]美讀不同于一般的朗讀,它需要朗讀者在理解內容、把握情感的基礎上,真正沉潛于文本營造的意境之中,去感悟語言文字的魅力,體會文學作品的力量。
因此,提高對語言文字的感知運用能力,是一切言語活動的本質所在。新課標也明確要求“積累較為豐富的語言材料和言語活動經驗,形成良好的語感”。重視對語感的培養,增進學生對祖國語言文字的美感體驗,是語文教學最基礎、最核心的課程目標。張志公先生說:“一篇文章,讀出聲音來,讀出抑揚頓挫來,讀出語調神情來,比單用眼睛看,所得的印象要深刻得多,對于文章的思想感情,領會得要透徹得多,從中受到的感染要強得多。”朱老師在美讀上的引領,必能提升學生的語感,使學生的語文素養逐步得到提升。
參考文獻:
[1]范煊聰.新課標指導下“情境任務”教學與測評思考[J].語文學習,2019(11):67.
[2]施久銘.核心素養的中國實踐[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9:138.
[3]朱仁標.“美讀”功夫意味長[J].中學語文教學參考(上旬),2018(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