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紅葉翠話枸骨

安慶/錢立海

嚴冬時節，萬物凋零。然，枸骨仍枝青葉翠，核果鮮紅，暖意融融，十分養眼。若是雪天，白雪之中綠葉紅果點綴其間，更是一幀亮麗的風景。

枸骨，冬青科常綠小喬木或灌木，故也稱枸骨冬青。枸骨生長緩慢，難以成材。但四季常青，葉光亮，花黃綠，果紅艷。其葉奇形怪狀，不僅翻轉卷曲，而且尖角有刺，頂端三個刺角，基部兩個刺角，有時葉中部兩側還有兩個刺角。枸骨諸多別名概因葉上有刺而得：貓兒刺、八角刺、老虎刺、狗骨刺。這些俗名，簡直像個動物園，一樹的動物，真是熱鬧。枸骨還有個更好玩的名字：鳥不宿，言下之意是刺太多了，連小鳥都難以下腳棲息。

枸骨原產于我國長江中下游地區，“多生江、浙間（《本草圖經》）”。枸之名有著悠久的文化歷史，《詩經·小雅》中就有詩句“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三國時的陸璣考證說：“枸，山木，其狀如櫨，一名枸骨。理白可為函板者是此也?！焙腿艘粯樱菽臼澜缫捕嘤型盏默F象，這里的枸可能不是今天所說的冬青科之枸骨。從文獻的記錄來看，古人對枸骨、冬青、女貞的認知比較混亂，很難區分他們文中“枸骨”的具體所指。直到明代，李時珍才勉強將枸骨、冬青、女貞說明白：“女貞、冬青、枸骨，三樹也。女貞即俗呼臘樹者，冬青即今凍青樹也，枸骨即今俗呼貓兒刺也”（《本草綱目》）。民國初年，杜亞泉等人編著的《植物學大辭典》說日本人稱枸骨為“柊”?？v然柊樹葉子也有刺，確實有點像枸骨，但徒有其像而已，兩者終究是兩種不同的樹。此外，枸骨的葉與小檗科闊葉十大功勞的葉片也很相似，以至于現在的苦丁茶到底是用了枸骨葉還是闊葉十大功勞葉，很難說清楚。不過，枸骨的葉、果、樹皮和根都可入藥，枸骨葉用作飲料，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清代的《本草綱目拾遺》便贊之“味甘苦，極香”，《本草從新》也說用其泡茶“甚妙”，可“生津止渴”。這對于不適飲用茶和咖啡的人群，不妨一試。

葉冬青、果正紅，枸骨遠凡塵。尋常一樣的枸骨樹，不理不知道，若理起來，還真的不一般。是啊，“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認識一棵樹也是件不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