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智篇

董國財

閱讀訓練一

曹沖救庫吏

太祖①馬鞍在庫，而為鼠所嚙②。庫吏懼必死，議欲面縛首罪③，猶懼不免。沖謂曰：“待三日中，然后自歸④。”沖于是以刀穿單衣，如鼠嚙者，謬為失意⑤，貌有愁色。太祖問之，沖對曰：“世俗以為鼠嚙衣者，其主不吉。今單衣見嚙，是以憂戚⑥。”太祖曰：“此妄⑦言耳，無所苦也。”俄而⑧庫吏以嚙鞍聞，太祖笑曰：“兒衣在側，尚嚙，況鞍縣⑨柱乎？”一無所問⑩。

——西晉·陳壽《三國志·魏書·武文世王公傳第二十》

注釋

①太祖：指曹操。②嚙（niè）：咬。③議欲面縛首罪：（他們）商量，把自己捆綁起來，當面（向曹操）自首請罪。議：商議，商量。面：當面。首罪：自首請罪。④自歸：自首。⑤謬為失意：假裝內心有不快活的事。謬：假裝。失意：內心有不快活的事。⑥是以憂戚：因此悲傷。是以：因此。憂戚：悲傷。⑦妄：胡亂。⑧俄而：一會兒。⑨縣（xuán）：同“懸”，懸掛。⑩一無所問：絲毫不加追究。

譯文

曹操的馬鞍放在庫房里，被老鼠咬了個洞，看守庫房的守衛很害怕，以為自己死罪難逃，（他們）打算把自己捆綁起來，當面（向曹操）自首請罪，仍擔憂這樣不能免受懲罰。曹沖對他們說：“等待三天，然后（再）去自首。”曹沖于是用刀刺穿（自己的）衣服，弄得像是被老鼠咬壞的一樣，假裝很不開心，臉上顯出憂愁的神色。曹操問他為什么，曹沖回答：“一般人都認為被老鼠咬了衣服，對衣服主人不吉利，今天我的衣服被咬壞了，因此心里很憂慮。”曹操說：“這都是瞎說的，不用為這件事苦惱。”一會兒，看守庫房的小官來報告馬鞍被老鼠咬的事，曹操笑著說：“我兒子的衣服就在身邊，尚且被咬壞，何況馬鞍是懸在梁柱上呢？”絲毫沒有追究這件事。

【模擬演練】

（1）解釋加點詞的含義。

而為鼠所嚙（ ? ? ?）

是以憂戚 ?（ ? ? ?）

此妄言耳 ?（ ? ? ?）

況鞍縣柱乎（ ? ? ?）

（2）簡析曹沖為庫吏脫罪的機智與巧妙之處。

【參考答案】

（1）咬;悲傷;胡亂;同“懸”，懸掛（2）他假裝因為迷信說法而憂傷，使曹操明白老鼠咬破東西對主人并無妨礙，而且很常見，從而使曹操不僅沒有怪罪庫吏沒能防止老鼠咬馬鞍，還主動為庫吏講出免罪的理由。

閱讀訓練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孔融被收①，中外惶怖②。時融兒大者九歲，小者八歲，二兒故琢釘戲③，了④無懼容。融謂使者曰：“冀⑤罪止于身，二兒可得全不⑥？”兒徐進⑦曰：“大人⑧豈見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乎？”尋⑨亦收至。

——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言語》

注釋

①收：拘捕。②惶怖：惶恐、害怕。③琢釘戲：一種兒童游戲，以擲釘琢地決勝負。④了：全，全然。⑤冀：希望。⑥不（fǒu）：通“否”，表疑問語氣，能否。⑦進：進言，指對尊長者講話。⑧大人：對長輩的尊稱。⑨尋：不久。

譯文

孔融被逮捕，朝廷內外非常驚恐。當時孔融的兒子大的九歲，小的八歲，兩個兒子還和原來一樣在玩琢釘游戲，一點害怕的樣子都沒有。孔融對使者說：“希望罪責僅限于自己一身，兩個兒子可以保全性命嗎？”他的兒子從容地進言說：“父親難道見過傾覆的鳥巢下面還有完整不碎的鳥蛋嗎？”不一會兒逮捕他們的人也到來了。

【模擬演練】

（1）解釋加點詞的含義。

中外惶怖 ?（ ? ? ）

了無懼容 ?（? ?）

冀罪止于身（ ? ? ）

尋亦收至 ?（ ? ? ）

（2）寫出出自本文的成語，說明它的比喻義，并簡要評析短文中其人其事。

【參考答案】

（1）惶恐、害怕;全，全然;希望;不久（2）覆巢無完卵，比喻整體遭殃，個體不能幸免。短文展現出孔融之子在家庭遭難時的從容（鎮定、無畏），精神可嘉，也反映出古時刑罰制度中株連獲罪的殘忍。

【妙筆點評】

胡適曾說，看一個國家的文明，第一看他們怎樣待小孩子。古人怎樣對待小孩子的呢？從古籍的字里行間可窺一斑。在詩詞中描寫垂髫的天真可愛，在汗青上記載兒童的聰慧明智，令人愛由心生。你看，當曹沖攜著孔融之子走來，便收獲了人們的一串掌聲。

曹沖就是那個能把大象的體重分解成石塊的小孩，這次他又機智巧妙地趕走了庫吏心頭的大象。在那遙遠的年代，封建統治者掌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一怒之下就能讓卑如草芥的人腦袋搬家。曹沖的小心臟裝不了庫吏的驚惶，他得幫。刺破單衣為道具，他演了一出好戲，在父王曹操心里存儲了鼠嚙不責的理由，于是庫吏得以免罪。可惜天妒少年，曹沖的人生定格在十三歲，否則他或許會救起另一個人，就是孔融之子。父親有罪，孩子是無辜的，何必株連？大人的權力之爭只有殘酷沒有奇跡，孔融之子雖小，卻不像父親那樣幻想刀下留情，面對滅頂之災從容無畏。這些神奇的少年，或夭折于病或殞命于禍，但都在史冊中留下了星星般的一點光亮。

我們為什么要對孩子好？孩童期是人類最接近天使的階段，懷一份悲憫，心里住著菩薩。曾看到一段這樣的視頻：媽媽指導四五歲的孩子做連線題，語氣決絕：“狼已經把羊吃了。”孩子遲遲下不去手，眼巴巴爭執著，從聲音哽咽到急出眼淚：“狼愛吃草不吃羊，羊太疼了。”還有一個小姑娘，哭著阻攔左手拎雞右手執刀的姥姥，一只雞不過是大人眼里的一道菜，卻是她心頭的一條命。孩子帶著“塵世間最真的溫情和最美的憐愛”，守著人類初心。孩子最接近善良，最能領悟生命真諦。有人覺得小孩子沒心沒肺，那是因為時間都被他們拿去裝滿快樂。大人常慨嘆生活真苦，孩子卻能笑得很甜。“兒童急走追黃蝶，飛入菜花無處尋”，多么簡單、多么快樂、多么詩意！孩子最接近真相。還記得《皇帝的新裝》里那個小孩子嗎？大家明明都知道皇帝沒穿衣服，只有小孩子喊出來，敢講真話。孩子最接近夢想。初生牛犢不怕虎，孩子沒有什么顧忌，心田滿是最好的植夢土壤。就像小喬丹跑回家跟媽媽說他要當世界冠軍，后來他真的做到了。

“近來我的心為四事所占據了：天上的神明與星辰，人間的藝術與兒童。”這是豐子愷由衷的感嘆，因為“天地間最健全的心眼，只是孩子們的所有物，世間事物的真相，只有孩子們能最明確、最完全地見到。”但凡大人能學一點孩子，不因貪婪毀壞野生動物的家，不為口腹之欲要了它們的命，讓蝙蝠與病毒相安無事，很多悲傷或可避免。

像孔子一樣以孩子為師吧，小孩子活出大智慧。愿還是孩子的你，一生童心未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