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雨君
念念屏住呼吸,探出手臂,抓住床邊的無繩電話,然后一點兒一點兒弓起身體,把被窩拱成一個帳篷。手指輕輕點一下,數字鍵亮起來了。她哆嗦著連續按下一串數字,用力抿了抿嘴唇,盡量讓它停止顫抖。
“嘟——”念念不敢出氣,“我……我找米戈!”
米戈:“啊,是你!”
“我抄了一首詩,你聽聽?”念念開始念了,“我遇到貓在潛水/我遇到狗在攀巖/我遇到夏天飄雪/我遇到冬天刮臺風/我遇到豬都學會結網了/我遇到所有的不平凡/可是可是啊/這一切/都抵不上我遇見了最最不平凡的你!”
“詩有名字嗎?”米戈輕輕問道。
“沒有!”
“就叫——當左括號遇見右括號,你覺得怎么樣?”
“謝謝,謝謝你!”念念的聲音甕甕的,像是鼻子塞住了。
“好好照顧你媽媽!”米戈輕聲說,“我要掛了,我媽媽好像要過來了。”
“我會的。你也當心,別惹她生氣!”念念掛了電話,心潮起伏。
“米戈,你快來救救我媽媽吧!”這天,電話里,念念泣不成聲,“只有你能救她了……”
米戈心急火燎地穿上鞋子,什么也顧不得,直著嗓門兒問老媽討錢打車。老媽一聽就來氣了:“什么?什么?接了小姑娘電話是吧?不許你去!”
米戈一眼瞥見飯桌上有張大票,手一伸拿了過來:“算我借你的!”
啪!老媽的巴掌緊接著打過來。
“你為什么不躲?”米戈的手背上清清楚楚地印了五個手指印,老媽不由得心疼。
“我怕媽再不打我,以后就再也沒機會了!”米戈喉嚨發酸。
老媽的眼圈有點兒紅,她轉過身去,擺擺手:“我是怕你走歪路!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