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新
臘月的一個冬日,天剛亮,我們兄妹三人就已經開始洗紅薯了。一筐又一筐的紅薯,要全部洗凈,再幫父母熬出一鍋鍋紅薯糖稀來,這是那幾天我們共同的任務,父親說,誰也不許袖手旁觀。
洗凈的紅薯,被母親分批次地碼進好幾口大鐵鍋中,等紅薯煮熟了,用鍋鏟將它們一 一搗碎,碾壓成泥狀。接下來是淘篩薯漿,先將一瓢紅薯泥舀入紗布中,再舀幾瓢水,反復淘洗,讓紅薯泥在紗布里翻來覆去,薯漿便從紗布的細孔里,一點點地滲漏到下面的缸中。
等淘篩結束,熬糖稀才算真正開始。母親將缸里的薯漿倒入鐵鍋中,架上柴火,開始熬煮,我們幾個則負責在鍋洞旁添柴加火。
當薯漿在鍋里沸騰了,改用文火,好將鍋里的水分慢慢蒸發掉。等水分熬去了三分之一,便有了甜味。
到晚上九十點,熬煮的工序才能結束。接著,母親倒入麥芽,用勺子反復在鍋里攪動,一勺勺舀過頭頂再倒下,等看到糖水連成一條條稠稠的絲,說明熬成了。
在經歷了十多個小時漫長的熬制后,紅里透白,細膩綿柔的濃稠糖稀,終于出鍋了,此時的它是最甜的。
母親小心翼翼地把熬好的糖稀,一勺勺舀進一個個瓦罐中,陰藏幾天后,再將它們拿去鎮上賣。
粘在鍋底的糖稀,是很難舀凈的,母親就用它們來做又脆又香的糖果子:將事先炒好的炒米倒入鍋中,攪拌,糖稀有很強的黏性,靠著這股黏性,再用手將炒米揉成一個個鵝蛋大小的圓球,就是我們最喜歡吃的糖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