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淇琳
春天的時候,碧霞的男人春生外出打工。春生走的時候對碧霞說:“好好在家伺候咱媽,好好種地,看好咱家的橘子樹。”前兩個月,碧霞的婆婆摔傷了腿,在醫院里足足躺了一個月才回來。春生一只腳跨出院門時,又回過頭對碧霞說:“咱媽心情不好,你在家里多擔待。你們喜歡吃鳳梨酥,等我下次買回來。”
“你啥時候回來?”
“這陣子工地增加了一座塔吊,活兒忙,恐怕得好幾個月才能回來。”
“橘子花開的時候能回來嗎?”
“能吧?”春生不置可否地揮揮手,漸漸消失在碧霞的視線里。春生走之后,碧霞一個人忙里忙外的,家里一大堆活兒都落在她身上,她要種地、鋤草、給橘子樹剪杈子、照顧婆婆的起居。
自打上次摔傷腿,婆婆心情就陰晴不定的。這天碧霞要去地里干活兒,婆婆就說:“別鼓搗你的橘子樹了,不讓你種,你還非得種。咱厝就四畝地,你那橘子樹只開花不結果,還要占個地方,用它來種些玉米瓜菜,這才是過日子,比你費時費力侍弄橘子樹強多了。”鄰居福嬸也應合說:“都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可你的橘子樹有啥收獲啊,成天就開幾朵小白花。”
這也是碧霞不明白的地方,她不明白一棵橘子樹能占多大地方,也不明白大家為什么只喜歡果子,不喜歡花朵?一棵樹,不一定要開花,也不一定要結果,什么狀態都是自然的,也都是美的。或許有一天,她也能看見一樹橘紅色的碩果,只是,這需要等待,需要時間。現在橘子花又開了,婆婆的腿也好利索了,碧霞便盼著春生能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