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衛(wèi)娟

熬過了一個漫長的冬日,等到了一個遲來的開城。
湖北鄉(xiāng)親迫不及待地折下一枝柳來揪住這個春天,全國老幼們則迫不及待地沖向田野,讓野菜沖向頭條。
襄陽村民挖野菜掉到了下水井,青島老太太為了一口野菜爬上了高速路,北京市民為了這一口鮮把奧林匹克公園的草皮整成斑禿……
沒有這一味野菜加持,就好似錯過了整個春天。這不是中國大媽的季節(jié)病,而是整個民族的生物鐘。

▲春天的野菜。
領子白也好,金也好,沉淀了數(shù)千年的基因決定了他們不可或缺的搜鮮之旅。江先生這幾日甚是喜歡窗外的幾株大樹,時不常地凝望片刻。隔著一條馬路,枝頭的榆錢青嫩可愛,勾起了他童年踞樹大嚼的記憶,一句話脫口而出:可惜了,這么好的榆錢,沒人夠得著。這個感慨在幾千年春荒史的背書下,自有其超越煙火的分量。想來老榆樹依然記得,那些被吃掉榆錢、擼光新葉、扒掉樹皮的春天,是多么地苦澀難言。
劉先生的回鄉(xiāng)之旅目標明確:香椿芽可以啦,花椒葉可以啦。他攀上墻頭,咔哧咔哧地掰斷那些嫩芽。熟悉的香氣、熟悉的風景,唯一不太妥帖的是腆起的啤酒肚起伏晃悠著。他已經(jīng)不是那個吃了一個冬天蘿卜白菜的少年,但對這一口鮮的期待卻遠勝從前。沒有農(nóng)藥、沒有化肥、沒有蟲害的這幾片新葉,是大自然的饋贈。荒年饉時可以充饑可以續(xù)命,現(xiàn)在,物豐食足亦可清腸洗胃。他躲避著花椒叢上的尖刺,掐下一小把新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