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風華
第一次坐火車,是在高二那年,去蘇州參加一個文學筆會。從沒出過遠門的我,心中自是有些忐忑。跟母親要了一百塊錢,從家鄉坐了三個小時公共汽車到淄博,然后從淄博乘坐去往蘇州的火車。我們學校還沒發學生證,我掏出某個報紙的學生記者證遞給售票員,竟然買到半價票,高興得不得了。火車上人滿為患,有時甚至只能一只腳站著。最后實在撐不住了,鉆到了座位底下。沒想到座位底下也已經有了人,他們往兩邊挪了挪,騰出一小塊地兒讓我躺下。年齡小,睡得快,加上實在是太累了,這一覺就睡到了南京。直到有人喊“南京長江大橋,南京長江大橋”,才被吵醒過來。我也鉆出來看長江大橋,可天還沒完全亮,外面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覺到鐵橋在火車的轟鳴聲中輕輕震顫。到了南京站,大部分乘客都下車了,車廂里一下子空落落的,讓人覺得先前的擁擠有些不太真實。我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天也漸漸亮了起來,車窗外不斷閃過一條又一條水汊,一片又一片稻田,還有小河中慢慢游蕩的烏篷船……江南風物與我們家鄉如此不同。
一周后從蘇州返回的時候,我已經有了一個同伴,是在筆會上認識的一個山東老鄉。臨沂人,長得高大魁梧,依稀記得是姓解吧,名字已經忘了。他掩護著我,一起擠上車,還搶到一個座位。我們兩人輪流坐,一路上談一些筆會上的趣事,還揣測我們這些人里面,有誰能夠成為真正的作家和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