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口罩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李雅

估計誰也想不到，從嚴寒到酷暑，我們戴口罩已經戴了七八個月，口罩成了身體的一部分。要是哪次出門忘戴口罩，心慌程度堪比裸奔。這不，前兩天我在街上碰見一位大爺，可憐巴巴地捂著嘴問我有沒有富余的口罩，我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大爺本想去買面條，可沒戴口罩相當于沒帶入場券，讓超市給攔截了。

類似的事情我也沒少干。出去吃個飯，我這種丟三落四的丟蛋雞不負眾望把口罩忘在飯店里，急忙回去找，發現早被店員收拾清理了。那一天，街上只有我一個人沒戴口罩，走在路上感覺自己像個怪物。

還有上次，我跟男朋友騎摩托車去超市買菜，結果興沖沖出門，心太急忘戴口罩，我倆沒轍，只能硬著頭皮戴上頭盔逛超市。一個天真無邪的小朋友說：“叔叔阿姨好酷！”然而，叔叔阿姨不但不酷，內心還非常焦躁，因為戴上頭盔根本看不清小價簽，恨不得每次把臉貼到商品上才能知道手里拿的是啥。在別人眼里，我們就是一對挨個在聞食品有沒有過期的怪異男女。這種丟人的購物體驗，這輩子不想有第二次了。

和口罩朝夕相處了大半年，如今我也戴出了一些心得。有人問，冬天戴口罩和夏天戴口罩哪個更好過一些？我只能說，各有各的難過。冬天戴口罩，我這種眼鏡黨瞬間成了睜眼瞎。“眼前的黑不是黑，你說的白是什么白……”歌聲就是我的心聲。

好不容易熬到夏天，戴上口罩也能看清人臉了，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除了捂出痱子、曬成“口罩臉”之外，夏天戴口罩簡直像一種酷刑，好比在嘴上懟了一個電暖爐，熱如蒸籠，悶到窒息。公司規定，辦公全程佩戴口罩，而被捂到分分鐘懷疑人生的我，出于生存本能還是會偶爾摘下來，偷偷緩口氣。沒人時摘下來，有人來檢查就抓緊戴上，我覺得自己被訓練成了一位舊時的大家閨秀，“來人了，戴面紗”！

日子久了，我也琢磨出了一些小聰明。比如喝水改用吸管，叼著吸管喝一次水能延長個一兩分鐘。嗯，是自由的味道。一天喝掉3升水的我，跑衛生間成了常態，意外驚喜是，在衛生間可以完全摘掉口罩暢快呼吸，但是這里“自由的味道”有點怪怪的……

在那里，我還碰到過一起來呼吸“新鮮空氣”的同事，然而當這姑娘和我打招呼時，我竟然沒認出來。這是我組新來的員工嗎？結果人家說，我是小璐啊！我腦中頓時飄過十萬個問號。小璐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趕緊重新戴上口罩。“哦哦！是小璐啊！”我這才恍然大悟。我倆相視一笑，早戴上口罩不就認出來了嘛！

沒錯，戴口罩總會碰到一些不舒服的地方，但是不得不承認，我們仍然離不開口罩的保護。小心防護，正常生活，希望安心摘掉口罩的那一天早日到來。

從容薦自《今日文摘》2020年2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