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

李慕夏

天蒼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鄉。

2019年的春節于我而言是格外不同的，從游子歸，到遠行客。留學倫敦不是人生中第一次遠行，但卻是二十多年來第一次不能回家過年，于中國人而言，異鄉與游子兩個詞語同春節放在一起時，更多是“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的寥落，便是有佳友有美酒，也沖不淡“故園渺何處？歸思方悠哉”的愁情。

不得不說，倫敦的春節是有中國年味的，似乎英國人對這個節日也有著高漲的熱情。學校的宿舍樓增添了不少春節元素的內飾，學校食堂更是連續推出了幾天“中國菜”菜單，雖然菜式被大家調侃為“名字是中國菜的英國菜”，但這份認真很是溫暖可愛。當然，整個倫敦最有年味的地方非中國城莫屬。剛過農歷小年，倫敦中國城便已經把過年的燈飾布置妥當。春節前后，中國城還有舞龍舞獅表演，游人如織，好不熱鬧。

獨自一人過年自是會倍感孤獨，幸而，有共同學習生活的友人們在身邊。籌備年夜飯是我們留學生過年期間最重要的事，從臘月二十八開始，我們就已經開始了計劃與采購。臘月底的中國超市極為繁忙，一同采購食材用料的時候，大家都在感嘆著中國人對過年高漲的熱情，因為此前從未見過中國超市這樣摩肩接踵的場面。我們一行人至少排隊了40分鐘才成功結賬離開，而進門采購的中國人依舊絡繹不絕。

無儀式感則稱不上過節，而春節是中國人一整年里最講究儀式感的節日。我獨居的小房間以灰白色調為主，自覺屋子里少了年味的我，用紅筆畫了一個小福字貼在窗戶上方，算是添一點喜氣和生氣。把前來準備年夜飯的朋友們迎進家門之后，大家都注意到了這個小小的福字，這是我們才懂的符號，也是中國人的新年即將開始的信號。

準備年夜飯的過程中，春晚陪伴著我們，因為時差的關系，春晚在英國中午12點開播，晚上8點結束，數完新年倒計時，為國內親人送完祝福之后，我們的年夜飯正式開始。豐盛的菜肴，交錯的杯盞，一聲聲春節快樂、新年快樂，這就是屬于我們留學生的春節，忙碌而熱鬧，充滿了煙火氣，還有一份對家鄉的熱忱。

在異鄉的春節，不同于在家的安寧祥和，熱鬧散場后，喧囂盡散，唯余鄉愁。來到英國后我常聽《鴻雁》，春節凌晨，朔月的天空甚至無明月可寄鄉愁，只得說，“鴻雁，北歸還，帶上我的思念”。東方古國千年歲月的溫度，用簡簡單單的春節二字，就能跨越山川邱澤，將游子的心帶回家，帶回中國的熱土上。

異國除夕夜，酒散人獨歸。愿隨雁同去，帶我到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