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滅疫情“黑天鵝”

戎文華

疫情黑天鵝“延長”了假期，攪亂了生活，更強勢振動了資本市場與實體經濟。關鍵時刻，央行出手。2月3日、4日先后投放1.7萬億，連續逆回購，劈出護市利劍。

果斷“護市”

隨著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爆發和蔓延，國內受到沖擊和影響的經濟體越來越多，特別是涉足餐飲、旅游、零售等第三產業的中小企業與民營企業更是損失慘重，甚至陷入生死困局。

有投資機構和企業經營者驚呼：“疫情黑天鵝來了！”大家都在擔心，2月3日金融市場一開市，這只滿身帶毒的“黑天鵝”就會橫沖直撞，肆虐整個金融圈，進而對整個實體經濟帶來無可挽回的沉重打擊。一時間，利空消息滿天飛，可謂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對此，中國人民銀行、財政部、銀保監會、證監會、外匯局五部門果斷出手，于2月1日聯合印發《關于進一步強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指出加大貨幣信貸支持力度，保持流動性合理充裕。

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潘功勝更在接受采訪時表示：“2月3日金融市場開市后，人民銀行將提供充足的流動性，加大逆周期調節強度，保持金融市場流動性合理充裕，維護貨幣市場利率平穩運行。”

在靜等開市的前一天，中國人民銀行發布通知，為在疫情防控特殊時期維護銀行體系流動性合理充裕和貨幣市場平穩運行，將于2月3日開展1.2萬億元公開市場逆回購操作投放資金，確保流動性充足供應，銀行體系整體流動性比去年同期多9000億元。

此番貨幣操作金額巨大，系中國人民銀行首次最大規模的公開市場逆回購操作。對比往年數據，春節前流動性總量較高，以及春節期間大量現金流回銀行體系，會使得銀行體系的流動性需求下降。因此在春節后，中國人民銀行一般都會暫停公開市場逆回購操作，等逆回購到期自然回籠流動性。但是，為了斬滅疫情“黑天鵝”，中國人民銀行立即開展逆回購操作凈投放流動性。這一舉措，對堅定市場信心，確保市場流動性需求，可以說是極為關鍵。

在金融市場各主體還沒完全消化這次眾望所歸的“利好”，緊跟而來的又一波操作，更是點燃了整個市場的熱情。2月4日，中國人民銀行再次公開市場逆回購操作投放資金5000億元！

連續兩日投放流動性累計達到1.7萬億元！一場前所未有的“護市”開始轟轟烈烈的進行……中國人民銀行方面表示，這充分顯示國家穩定市場預期、提振市場信心的決心。

有機構預測，連續地超預期投放，為實體經濟營造了充裕的流動性環境。此番超預期流動性投放，將有力推動貨幣市場和債券市場利率下行，并將進一步推動貸款市場利率下行，有利于降低資金成本，緩解企業特別是小微企業的財務壓力，擴大融資規模，支持實體經濟應對困局。

提前“劇透”

中國人民銀行這一次貨幣政策的發布，業界發現了一個不同于以往的細節——提前“劇透”。

每一次發生重大突發事件，往往都會像“扇動翅膀的蝴蝶”，導致金融市場發生流動性風險。過去，中國人民銀行和金融市場往往是同步操作，由于市場對中國人民銀行貨幣政策的不確定性，有可能加大流動性風險。對此，曾有專家學者提出觀點：若中國人民銀行適時發布明確的政策意向，市場相應做出判斷，及時調整方向，就可避免同步操作產生的市場流動性風險。

受春節提現需求上升、地方債集中發行的影響，每年1月份都是國內資金需求的高峰期，這使得貨幣市場拆借利率維持在相對高位。特別是今年春節期間，國內疫情“黑天鵝”影響巨大，與此同時，雖然國內金融市場假期休市，但海外股市、大宗商品、匯率等金融資產價格的“跌跌不休”，恒生指數累計下跌5.72%，A50指數累計下跌了7.04%，道瓊斯工業指數下跌了3.10%。

2月份，中國人民銀行將會推出什么樣的貨幣政策和應對疫情的舉措？市場還在紛紛猜測之時，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潘功勝于2月1日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讓人意想不到的“劇透”——流動性投放。而中國人民銀行方面更是在股市開盤前一天就發布預告公開市場操作，這種操作很是罕見。

中國人民銀行此次為應對疫情對于金融市場的沖擊，提前發布公告，向市場傳遞了堅定而有力的政策信號，有助于消除市場對于貨幣政策不確定性的猜測及其過度準備，有利于市場作出理性判斷，避免群體恐慌導致的流動性風險。

值得注意的是，休市時間延長后，1月以來操作的絕大部分逆回購在2月3日開市當日集中到期，這一部分共計1.05萬億元。不僅如此，2月4日和5日還分別有1000億元和300億元14天逆回購到期。因此，開市首周逆回購到期量共計1.18萬億元。2月3日逆回購投放1.2萬億元流動性并不意味著貨幣政策方面明顯轉為寬松。要知道，金融市場開市公開市場操作到期規模就有近萬億元。也就是說，當日公開市場操作凈投放的流動性只有近2000億元左右。

數據顯示，今年1月中國人民銀行通過公開市場逆回購、MLF、TMLF的操作總量為1.7205萬億元;2019年，全年公開市場操作量最大的一個月是2019年1月（也是在春節前），當月操作量也只有1.7375萬億元，這絕對是一個天量水平。而且，2月3日，中國人民銀行在進行大額公開市場投放的基礎上，還調降逆回購利率10個基點。這顯然是中國人民銀行基于疫情特殊形勢的“特事特辦”，貨幣政策短期開啟“應急模式”，通過釋放超預期的友好政策，穩定預期、穩定金融，進而穩定經濟。

此次中國人民銀行先于MLF利率直接下調逆回購利率，并且決策時間在股市開盤以后，晚于常規操作時間，主要是出于穩定市場信心的考慮。

對此，民生銀行首席研究員溫彬表示，建議中國人民銀行及時定向和普遍降準、下調政策利率，并加大公開市場操作，利用MLF、SLF、再貸款、再貼現等多種貨幣政策工具，保持市場流動性合理充裕，并進一步引導LPR利率下行，切實減輕企業負擔。

“目前一年期MLF利率為3.25%，中國人民銀行近期公開市場操作中可以下調MLF利率5個bp，以此直接引導2月20日的LPR報價下降。從短期看，不僅有助于提高企業應對疫情帶來的不利影響，從中長期看，也可以更好地發揮貨幣政策工具逆周期調節作用，穩定金融預期，在疫情結束后促進經濟較快企穩回升。”溫彬表示。

短期“降息”

2月3日中國人民銀行開展1.2萬億元逆回購操作，包括7天期9000億元和14天3000億元，操作利率均下調10個基點。2月4日中國人民銀行開展的5000億元逆回購操作中，7天期操作3800億元，中標利率2.40%;14天期操作1200億元，利率2.55%;兩期的利率均與上次持平。因當天有1000億元逆回購到期，4日實現凈投放4000億元。

除公開市場逆回購操作外，市場上對于降準、降息的聲音也逐漸多了起來。那根據當前是否有必要在短期內進行降準、降息的操作呢？

人民銀行公開市場操作利率是通過向公開市場業務一級交易商招標形成的，超預期流動性投放推動當天公開市場操作中標利率下行10個基點，事實上達到了一些市場人士所預期的“降息”效果。公開市場操作中標利率下降有利于穩定投資者預期，提振金融市場信心。

2003年4月份非典防控全面升級，僅當年4月21日至25日一周的時間，上證指數下跌7.23%。回到2020年的A股，海內外股市聯動更大、市場化程度更高。由此不難預見，此次疫情對股市的影響更大。

此次貨幣投放金額巨大，如果以2019年8月的貨幣幣乘數6.44來計算的話，理論上可以獲得7.7萬億元的存款以及現金。逆回購期限較短，一般為7天。可見，中國人民銀行還是不希望大水灌溉。

天風證券預計，中國人民銀行行動將視疫情而動，未來兩周如果疫情持續無改善，中國人民銀行還會加大投放，長端利率在方向上應該會向2016年的位置靠攏。目前利率位置已經達到非典水平，后續預估會震蕩下行，市場可以繼續參與，但是二季度開始要注意逆周期發力和疫情緩解帶來的反彈可能。

從投放量的角度來看，中國人民銀行1.7萬億元流動性投入，與兩次全面降準釋放的流動性類似，但降準是長期的流動性投放，此次逆回購為短期的流動性投放。

興業銀行首席經濟學家、華福證券首席經濟學家魯政委表示，“1.7萬億元投放量，大致就是1個百分點降準所釋放的流動性。但是在看流動性的時候要看凈投放，同時公開市場操作與降準相比期限更短，所以在期限上兩者并不是完全可以替代的。”

不過，也有聲音說，維護市場流動性合理充裕是必要的，但是否要立即進行全面降準降息，則還可以選擇一個更好的時機。

對此，中國銀行首席研究員宗良表示：“目前大家的關注焦點在疫情的防控情況，疫情的防控對于市場信心有重要影響。在現階段，我更傾向于金融系統要解決具體問題，一是通過公開市場操作保障流動性合理充裕，二是要用金融支持企業的經營穩定和資金流動，可以在不良認定、逾期考核、展期續貸方面出臺一些監管指導。而在較為恐慌的狀態下，降準降息等整體預期引導政策的效果可能不會太明顯，在疫情得到控制后再推出，對經濟刺激的效果可能更好。”提振信心

中國人民銀行此次超常規、超季節性的巨額流動性投放，顯示貨幣政策已經按下“快進鍵”，穩預期、提信心成為短期重中之重。

2月4日開盤后不久，A股三大指數系數翻紅，北上資金持續凈流入。海外方面，恒生指數漲幅擴大至1%，A50指數期貨漲幅擴大至3%，藍籌股幾乎全線上漲，科技網絡股漲幅居前。這也證明了疫情對金融市場的影響是暫時的，不宜過度放大短期情緒，而忽視長期力量。

中國人民銀行這次對金融市場的提振作用，使得多家國際組織、外資機構繼續看穩中國未來經濟的發展。

日本國際貿易投資研究所首席經濟學家稱，在疫情下，中國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果斷措施，出臺多項新舉措，將疫情的傷害降到最小和最短期，世界各國對中國的經濟依賴將進一步加深。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總裁格奧爾基耶娃在北京時間2月3日晚表示，IMF支持近來中國政府為應對疫情在財政、貨幣和金融等領域采取的措施。她說，中國經濟繼續展現出“極強的韌性”，IMF對此充滿信心。

同日，世界銀行就中國發生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發表聲明，對中國政府的應對措施表示支持，并認為中國政府方面有充足的政策空間來應對這一疫情，并且為市場注入了相當大規模的流動性，這些舉措能夠緩和疫情給中國經濟增長帶來的損失。

世界銀行在聲明中呼吁所有國家加強自身的衛生監測和反應系統，這對于遏制此次以及未來的任何疫情蔓延都是必不可少的。世界銀行與國際合作伙伴密切協調，加快國際反應速度，支持各國管理全球衛生緊急事件。

“信心往往比黃金更重要。”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特聘研究員董希淼認為，金融部門傳遞出一系列穩定金融市場的積極信號，有助于穩定市場預期，提振市場信心。預計貨幣政策將更加靈活適度，保障市場流動性合理充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