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
我曾經特別討厭那只母雞。
聽,它從前院“咯咯咯”到后院,又從后院“咯咯咯”到前院,沒完沒了,又沒有什么理由,真是煩人。有時候它不這樣亂叫,而是細聲細氣的,像是在講述什么事似的。它顫顫巍巍地走著,或順著墻根或沿著田壩,扯長了嗓子,如訴如怨,擾得人心里發毛。
它永遠不反抗公雞,還老是跟在公雞后面跑,只要公雞張開翅膀,大有發威的架勢,它就立馬俯下身子,低下頭,“咯咯咯”地求饒。可有時候它卻欺侮最忠厚的鴨子,搶走鴨子的食物;更可惡的是遇到另一只母雞的時候,它居然還會下毒手,趁其不備狠狠地啄上一口,啄下來一撮毛。

到下蛋的時候,它差不多要發狂,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這點成績,我被它吵得簡直受不了。
不知道為什么,我似乎好長一段時間沒看見那只母雞,也好長一段時間不曾聽見它的“咯咯”聲。后來,我在一間放雜物的屋子里找到了它,它一動不動地蹲在一個籮筐里,一天難得見它出來一次。我不知道它怎么了,就去問媽媽,媽媽告訴我它在孵小雞。這對它來說是一個稍微有些漫長的過程,它需要保持“蹲”這個姿勢二十多天,只在喝水吃東西時離開一會兒,還不能離開太長時間,因為要保證雞蛋的溫度不下降……
終于,它成功地孵出一群小雛雞。它白天帶小雞找食吃,把自己找到的食物啄碎喂給小雞們;它教小雞們用土洗澡,一遍又一遍;它還常常蹲著,讓小雞們躲在它的翅膀下、胸下,得到一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