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媒產業出海3.0階段的知識產權問題及其對策研究

唐書娟

摘要：“一帶一路”背景下，我國傳媒產業實施“走出去”戰略，目前已經到了“出海3.0”階段，該階段無論在思維方式還是在操作方式上都有了巨大提升。但是，由于多方面原因，知識產權問題也隨之而來，因保護不到位，我國傳媒產業向境外輸出文化產品時容易遭到侵權。文章將結合傳播學和國際法學進行分析，探討傳媒產業“出海3.0”階段的知識產權問題及其解決對策。

關鍵詞：傳媒產業? ?“出海3.0”? 知識產權

傳媒源于英語“media”一詞，英語屬于拉丁語系，在拉丁語中有“中介”“公眾”的意思。隨著時代的發展，傳媒被賦予了不同的內涵和外延。在廣義上，傳媒是傳播媒介或傳播媒體的簡稱，廣義上傳媒分為非大眾傳媒和大眾傳媒，前者的傳播對象僅限于特定的領域或對象，后者則針對不特定多數人。本文主要研究狹義的傳媒。狹義的傳媒又分為以報紙、圖書、期刊為代表的紙質媒介和以廣播、電視、電影、互聯網等為代表的電子媒介。

傳媒立法現狀分析

一是國內法。我國目前沒有一部統一的傳媒法典，且由于傳媒產業的特性，不宜制定一部統一的法典。從法律淵源的角度分析，我國傳媒法兼具公法和私法的內容，形成了以憲法、法律為指導，行政法規、地方性法規和部門規章為補充的法律體系。因為媒介傳播涉及多種形式和多方主體，因此公法調整政府主管部門與傳媒主體之間的監管關系，私法調整傳播媒體之間、媒體與受眾之間的民事關系。

我國《憲法》第二十二條和第三十五條明確了傳媒產業的地位和言論、出版自由。《刑法》《治安管理處罰法》對嚴重侵犯知識產權的行為給予規定。《著作權法》和《著作權法實施條例》是目前關于傳媒產業的知識產權問題最全面的法律和法規，對出版、表演、錄音錄像、播放、廣播電臺、電視播放等均有詳細規定，缺憾是對互聯網這一重要傳播媒介沒有涉及。《民法通則》《合同法》從私法的角度調整平等主體之間的民事關系，譬如傳播媒體之間、媒體與受眾之間的關系。

《出版管理條例》和《廣播電視管理條例》是國務院制定的兩個行政法規，主要體現了政府對傳媒產業的監管。前者對出版自由既有保護也有約束，并對出版自由的約束和管理堅持追懲制和預防制相結合的原則。在公民和出版單位之間，按照平等、自愿、公平的原則調整雙方關系。后者規定政府相關部門對電臺、電視臺節目有播前審查、重播審查、停止播出等權限。

二是國際法。《保護文學和藝術作品伯爾尼公約》是世界上第一個著作權國際公約，我國于1992年加入。該公約是影響最廣泛和持久的關于著作權保護的國際公約，保護的客體包括文學作品、演繹作品、實用藝術作品、工業外觀設計。我國加入的其他公約還包括《世界版權公約》《保護錄音制品制作者防止未經許可復制其錄音制品公約》《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議》（TRIPS）、《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表演和錄音制品條約》《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版權條約》等。由于這些公約并不是全球所有國家都加入，且各國履行公約的情況各有不同，因此我國傳媒產業“出海”的知識產權保護受到限制。

傳媒產業的知識產權問題

傳媒業知識產權立法略顯滯后。目前，新傳媒的興起使現有的立法在面對新的經濟、社會、科技條件時略顯滯后，無法應對新問題。專門的知識產權立法譬如《著作權法》囿于制定時的經濟、科技水平，具有一定的時代局限性，無法對傳媒產業最新發展趨勢作出回應。立法在某些方面的空白給侵權行為提供了可乘之機，不利于傳媒產業的發展。例如，我國三大視頻播放平臺愛奇藝、優酷和騰訊，是互聯網時代興起的在線播放平臺，滿足了移動用戶在線觀看視頻的需求，但從2018年起，這三個平臺的營收報告顯示它們皆處于虧損狀態，因為更多用戶會選擇其他非法網站觀看視頻，而不愿付費觀看。出現以上問題，立法不完善是其中一個原因，政府監管不到位是另外一個原因。由于我國對傳媒產業實行的是多頭管理方式，每個部門根據自身職責制定的部門規章和規范性文件缺乏科學的立法規劃和體系，不僅導致法律規定缺乏體系性，也會導致行政機關在管理過程中出現矛盾和沖突，特別是地方政府對傳媒業同樣擁有立法權，更是加劇了這種矛盾和沖突。

對傳媒“出海”缺乏規劃和保護。我國政府和傳媒企業對傳媒產業國際化的認識不夠深入，對傳媒產業“出海”沒有進行統一的規劃和知識產權保護，導致我國很多優秀的影視資源特別是網絡IP止步國內。相對而言，電影和紙質圖書等傳統傳媒資源在國外的發行和保護較好，能使發行方獲得一定收益。然而，我國大部分電視劇就只能在國外的不法網站播出，當然，這些網絡播放平臺并未獲得發行方的授權。在國內取得良好播放效果的電視劇例如《瑯琊榜》《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微微一笑很傾城》等，雖然在國外收視火爆，但囿于版權無法得到有效保護，還處于“賠本賺吆喝”的階段。

英美等國將傳媒產業化道路做到了極致。美國迪斯尼公司利用動畫片這一資源，成立了迪士尼唱片公司，推出了《灰姑娘》《米老鼠》《唐老鴨》《獅子王》等動畫片中的音樂唱片。從1995年開始在世界各地建立“迪士尼”樂園，此后又開設迪士尼專賣店，專營迪斯尼動畫形象的紀念品、玩具、服裝和日用品等。這些形式的創新，為迪斯尼公司帶來了巨大財富。英國的“哈利波特系列”由書籍開始，再到影視和周邊產品的開發，不僅給作者帶來了巨額版稅收入，還帶動相關產業發展，是文化輸出的典范。以上兩個案例的共同點是國家都非常重視版權保護，即使出現盜版和侵權行為，政府和企業也會支持傳媒企業進行訴訟和追償。而我國播出的《西游記》《三國演義》《水滸傳》等電視劇，在國外收視率非常高，但相關產品開發卻沒有跟上，電視劇熱度一過，文化影響力便大幅降低。

缺乏對境外侵犯知識產權的追償機制。由于我國很多熱播劇在國內播出后已經收回成本，所以并不注重在境外的版權保護，導致其能在國外非法網站同步或次日上映，網絡IP在國外盜版更是猖獗。前文提到，我國目前已加入了大部分保護知識產權的國際公約，但是公約的有效實施依賴于各國政府誠信履約，對政府違約的懲罰機制不明確。另外，并非全球所有國家都批準了保護知識產權公約。由于傳媒企業向境外維權的成本過高，并且目前我國沒有完整的追償機制，導致我國傳媒產業遭受侵權的頻率很高。

傳媒產業“出海”的對策

完善國內知識產權法律體系。為了能夠解決傳媒產業知識產權問題，應該制定完善的傳媒產業法律法規，構建與WTO規則及其他版權公約相適應又符合中國國情的傳媒管理與傳媒產業發展的法律體系。為了給傳媒產業的發展提供一個有序、健康的外部環境，要根據傳媒產業發展的要求，加強立法工作，盡早制定專門針對傳媒產業發展的法律。如果立法時機不成熟，可以先由國務院制定效力較高的行政法規，并整合現有法律法規，對部門規章、地方性法規有重合或沖突的規定進行必要的增、改、刪，加強法規的體系性和協調性，通過法律來規范傳媒市場，重塑文化市場秩序。

與時俱進，對于傳媒產業出現的一些新情況、新問題以法律或行政法規的形式予以明確，填補立法漏洞和空白。針對新型網絡傳播行為等現行法律尚未規定的內容，立法部門應當進行深入研究和探討，在修訂知識產權法時作出調整，為傳媒產業的知識產權保護提供法律保障，減少侵權行為發生。

政府應加強對傳媒企業“出海”的規劃。政府應轉變自身職能，即從辦傳媒產業向管傳媒產業轉變。在此過程中，應發揮政府宏觀調控作用，盡快確立國家傳媒產業對外發展的總體戰略，制定相關總體規劃和相應的對外拓展政策，對傳媒企業產品向境外輸出進行產業規劃，并對其在境外的知識產權保護提供支持和指導。在傳媒產業“出海”時，不僅要注意輸出中國文化符號，更要通過文化IP弘揚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和偉大復興，把中國優秀文化IP輸出海外，打造更多具有廣泛影響力的中國文化符號，為提升中國的軟實力和國家形象作出貢獻。

完善對境外侵犯知識產權的追償機制。前文提到，我國傳媒產業產品包括電視劇、網絡文學、手機游戲、動漫等行業是在境外遭到侵權的重災區。要解決上述問題，不僅要優化和完善國內法，還應研究知識產權保護領域的國際公約，運用國際規則為我國傳媒產業“出海”保駕護航。

目前，由于大部分國家都是WTO的成員方，對境外侵權的追償機制應更多依賴WTO的爭端解決機制。TRIPS作為WTO法律框架的重要組成部分，充分尊重原有的知識產權國際公約的原則和規定。雖然TRIPS對知識產權提供的保護對象未包含《建立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公約》所規定的知識產權范圍，而主要是包括了知識產權貿易中以及有形貨物國際貿易中所涉及的知識產權，但也將知識產權保護中的絕大多數和主要對象納入保護范圍，并在原有基礎上根據新技術革命的發展進一步擴大了保護范圍。因此，我國傳媒產業的產品一旦在境外遭到侵權，我國政府應該積極組織符合條件的企業向WTO爭端解決機構提起訴訟。另外，我國還應積極探索知識產權的雙邊保護協定，與其他國家簽訂相關條約，這樣能更有針對性地解決問題。

（作者單位：云南師范大學文理學院）欄目責編：楊 剛

參考文獻：

1.陳 安：《陳安論國際經濟法學》，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7年4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