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娜 趙 博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 COPD)為臨床常見呼吸系統疾病,好發于中老年人群,以咳嗽、咳痰、喘息為主要臨床癥狀,具有病程漫長、病情反復等特點[1-3]。COPD患者在感染、勞累等因素影響下,病情可突然加重,發展為急性發作期COPD(AECOPD),導致臨床癥狀短時間內加劇,威脅生命健康[4]。且AECOPD時期,患者肺功能受限嚴重,易造成缺氧及二氧化碳潴留,導致2型呼吸衰竭(簡稱呼衰),增加治療困難[5]。目前,臨床常應用對癥干預措施聯合輔助通氣支持方案治療AECOPD合并2型呼衰,其中無創正壓機械通氣(noninvasive positive pressure ventilation, NIPPV)為主要的輔助通氣方式,具有損傷小、并發癥少等優點[6]。近年來,支氣管鏡肺泡灌洗(bronchoscopy alveolar lavage, BAL)診療技術受到臨床廣泛關注,該技術可有效清除呼吸道分泌物,及時解除分泌物堵塞引起的通氣障礙,促進患者肺功能轉歸[7]。但BAL應用于AECOPD合并2型呼衰中的相關研究較少。基于此,本文回顧性分析我院72例AECOPD并2型呼衰患者臨床資料,以評估BAL聯合NIPPV治療的療效及安全性,為臨床治療提供新思路。
選擇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西安市第三醫院國際醫療部72例AECOPD并2型呼衰患者。納入標準:符合《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診治指南(2013年修訂版)》AECOPD診斷標準及《內科學(第8版)》2型呼衰診斷標準[8-9];年齡>18歲;臨床資料齊全。排除標準:上呼吸道梗阻;心臟驟停或存在緊急器官插管指征;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或休克;伴血液系統疾病或神經系統疾病;合并不可控制的消化道出血;面部畸形。根據72例患者治療方法分為NIPPV治療組(NIPPV組,34例)及BAL聯合NIPPV治療組(BAL組,38例)。BAL組男性24例,女性14例;年齡54~78(64.96±7.22)歲;COPD病程3~18(10.95±2.06)年;急性發作時間1~7(3.89±0.63)d;心率62~89(75.69±9.15)次/min。NIPPV組男性23例,女性11例;年齡54~77(64.28±7.05)歲;COPD病程3~17(10.53±2.02)年;急性發作時間1~7(3.75±0.61)d;心率61~88(74.31±8.56)次/min。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兩組均給予祛痰、平喘、吸氧、糾正水電解質紊亂等對癥治療,持續監護生命體征,并據痰培養、藥敏試驗結果行抗菌治療。對照組在上述基礎上給予NIPPV輔助通氣:選擇鼻面罩吸氧,采用壓力支持/壓力控制通氣模式,設置參數,吸氣壓12~22 cmH2O,呼氣壓3~6 cmH2O,呼吸頻率12~25次/min,初次應用時壓力設定由較低壓力開始,0.5~1 h內升高至合適壓力,呼吸頻率參數則隨患者病情隨時調整;吸氧流量2~5 L/min,并保證經皮監測血氧飽和度>88%。觀察組則在對照組基礎上予以BAL治療:治療前禁飲禁食4 h,在氣管插管全身麻醉下,行BAL;使用纖維支氣管鏡(日本奧林巴斯公司,規格:BF-P40)逐級吸出氣管、主支氣管及各葉段支氣管分泌物;使用37 ℃生理鹽水逐肺段灌洗,單次灌洗時間≤20 s,總灌洗液≤200 ml,總灌洗時間≤15 min,3次/周,治療2周;灌洗結束后立即予以NIPPV輔助通氣,使用方法同上述對照組。
①臨床療效: 根據癥狀體征、臨床檢查指標改善情況分為顯效(體溫和血常規指標恢復正常水平、咳嗽咳痰癥狀明顯好轉、雙肺哮鳴音基本消失)、有效(癥狀體征等均緩解、或行有創機械通氣后通氣參數逐漸下調至撤機)、無效(癥狀體征未得到緩解、行有創機械通氣后臨床癥狀仍無改善)共3個等級,總有效率=(顯效+有效)/總例數×100%;②病情轉歸相關指標:記錄呼衰糾正時間、住院時間、有創通氣率等指標;③治療前及治療2周后血氣分析指標:血氣分析儀(丹麥雷度公司)檢測動脈血氧分壓(PaO2)、動脈血二氧化碳分壓(PaCO2)、酸堿度(pH);④治療前及治療2周后生化指標:使用流式細胞儀檢測白細胞表面Toll樣受體4(TLR-4)水平,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試劑盒由北京北方生物技術研究所生產)檢測環氧化酶2(COX-2)、前列腺素E2(PGE-2)水平;⑤治療前及治療2周后肺功能指標:使用肺功能儀(日本CHESTHI-105)檢測患者第一秒用力呼氣量(FEV1)、用力肺活量(FVC)、最大呼氣峰流速(PEF);⑥治療期間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BAL組顯效28例(76.68%),有效6例(15.79%),無效4例(10.53%);NIPPV組顯效18例(52.94%),有效6例(15.79%),無效10例(29.41%);BAL組臨床療效明顯優于NIPPV組(Z=2.004,P<0.05)。
BAL組呼衰糾正時間、住院時間、有創通氣率均低于NIPPV組(P<0.05),見表1。

表1 兩組病情轉歸相關指標比較
治療2周后,兩組PaO2、pH均較治療前升高(P<0.05),且BAL組高于NIPPV組(P<0.05);PaCO2則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BAL組低于NIPPV組(P<0.05),見表2。
治療2周后,兩組外周血白細胞表面TLR-4、COX-2、PGE-2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P<0.05),且BAL組低于NIPPV組(P<0.05),見表3。
治療2周后,兩組FEV1、FVC、PEF均較治療前升高(P<0.05),且BAL組高于NIPPV組(P<0.05),見表4。

表2 兩組治療前后PaO2、PaCO2、pH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aP<0.0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外周血白細胞表面TLR-4、COX-2、PGE-2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aP<0.05

表4 兩組治療前后FEV1、FVC、PEF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aP<0.05
兩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兩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 [n(%)]
AECOPD主要臨床表現為咳嗽咳痰、疲乏、氣促、喘息等,且常因呼吸肌疲勞、氣流阻塞等引起二氧化碳潴留,誘發2型呼衰,使機體內環境紊亂加劇,及時、有效治療有其必要性[10-11]。NIPPV可提供雙水平壓力支持通氣,吸氣相提供較高的吸氣壓克服阻力,增加肺泡通氣量,促進肺泡中氧向血液彌散[12]。還能通過施較高壓力的方式,增加潮氣量,促進二氧化碳排出,在2型呼衰治療中發揮重要作用[13]。但對于氣道分泌物較多的患者,氣道阻塞嚴重,NIPPV難以發揮其輔助通氣功效,使臨床療效不理想[14-15]。BAL技術具有可視性、直觀性等特點,吸痰效果顯著,可避免常規吸痰的盲目性,還能通過反復沖洗氣管,使氣道分泌物排出,促進肺不張重新復張,改善患者肺功能[16-17]。對此,本文就BAL聯合NIPPV輔助通氣對AECOPD并2型呼衰患者的影響展開分析,以評估該治療方案的可行性,取得一定成果。
本文結果顯示,兩組治療后血氣分析指標(PaO2、PaCO2、pH)均較治療前改善。考慮該結果與NIPPV輔助通氣措施能提高肺泡內壓力,使肺泡黏液滲出減少,并減輕肺及肺間質水腫,提高肺通氣量,而改善肺部血氧含量有關[18-19]。但BAL組治療后PaO2、PaCO2、pH改善幅度大于NIPPV組。分析其原因可能與聯合BAL技術能進一步清除氣道分泌物,促進氣道梗阻解除,而有效改善肺通氣,使血氣分析指標好轉有關[20-21]。另外,兩組治療后外周血白細胞表面TLR-4、COX-2、PGE-2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且BAL組低于NIPPV組。其中白細胞表面TLR-4可促進炎性遞質、細胞因子表達,加重組織或細胞損傷,誘發局部及全身炎性反應[22-23];COX-2在炎癥刺激下,有巨噬細胞、內皮細胞等表達,而大量分泌[24-25];PGE-2則可在COX-2的介導下由花生四烯酸轉化而來,產生舒張支氣管平滑肌、減輕氣道阻力等作用,可隨COPD病情加重而分泌增加[26-27]。則上述結果說明,經NIPPV治療后患者炎癥反應均降低,病情緩解,但聯合BAL治療患者病情緩解更顯著。究其原因可能與BAL聯合NIPPV治療能有效清除患者氣道分泌物,減輕氣道梗阻引起的支氣管痙攣,使炎性滲出物分泌減少,而在降低炎性水平的同時,緩解病情發展有關[28-29]。且BAL組呼衰糾正時間、住院時間、有創通氣率均低于NIPPV組。也表明,BAL聯合NIPPV治療能促進患者病情轉歸,臨床應用價值高[30]。
本文還發現,兩組治療后肺功能指標(FEV1、FVC、PEF)均較治療前升高,且BAL組高于NIPPV組。提示,BAL聯合NIPPV治療在改善肺功能方面也具有顯著作用。推測該結果由以下因素作用引起:BAL與NIPPV聯合治療能糾正肺通氣,減輕氣道梗阻性病理反應,使患者呼吸肌疲勞解除,利于促進患者肺功能恢復[31-32]。且BAL組臨床療效明顯優于NIPPV組。也證實,BAL聯合NIPPV治療臨床應用效果顯著。不僅如此,兩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說明在常規干預及NIPPV輔助通氣的基礎上,聯合BAL治療并未增加不良反應,安全性良好。然而,本文納入樣本量較小,存在一定缺陷。故還需后續擴大樣本量的進一步研究,以保證本結果的嚴謹性與科學性。
綜上所述,BAL聯合NIPPV治療能有效糾正AECOPD并2型呼衰患者血氣分析指標,并減輕炎性水平,改善肺功能,且安全性良好,在促進患者病情轉歸方面具有積極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