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5年5月1日,由中華海員工業聯合會、漢冶萍總工會、全國鐵路總工會和廣州工人代表會發起的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開幕
四
1925年5月,在各地工人運動相繼復興的基礎上,中華全國總工會宣告成立。在席卷全國的五卅反帝愛國運動中,工人階級主張最為急進、奮斗最能堅持、力量最為偉大,用事實證明了中國工人階級是中國革命中的領導階級。
國共合作以后,北方工人運動在李大釗為首的中共北方區委領導下,開始艱難恢復。
1924年2月7日,二七慘案一周年的日子,中國共產黨在北京秘密召開了全國鐵路工人第一次代表大會。京漢、京奉、膠濟、正太、京浦、京綏、粵漢等鐵路代表20多名出席會議。會上選出孫云鵬為委員長、王荷波為副委員長,張國燾為總干事,楊殷被聘為全國鐵路總工會顧問。
早在1922年10月,開灤五礦罷工時,全國各鐵路工會代表就曾在北京集會,產生了全國鐵路總工會籌備委員會,籌備正式成立全國鐵路總工會。不幸二七慘案發生,鐵路總工會的籌備工作被迫中斷。
經過一年多的時間,在各路工會的艱苦努力下,鐵路總工會終于籌備告成。
全國鐵路總工會發表成立宣言,明確表示宗旨是,一、改良生活增高地位,謀全體鐵路工人之福利;二、聯絡感情,實行互助,化除地域界限,排解工人相互爭端;三、增高知識,促進工人階級的自覺;四、幫助各路工人組織各路總工會,并與全國各業工人和全世界工人建立密切關系。
中華全國鐵路總工會成立后,對北方鐵路工會進行了恢復和整頓工作,會員迅速發展到近3000人。
全國鐵路總工會的第二次代表會議,定于1925年2月7日于鄭州召開。這樣的安排,帶有強烈的象征意義。代表到鄭州者有京漢、粵漢、京奉、京綏、津浦、中東、南滿、正太、膠濟、隴海、道清、粵漢南段、廣三等路代共41人。其中有參加過罷工者32人,因罷工入獄者14人,均為各鐵路工會優秀領袖。

位于上海寶山路寶山里2號(今寶山路403弄2號)的上海總工會舊址
unite團結
當年的隴海鐵路是我國唯一一條橫貫東西的鐵路干線,行政大權被法國和比利時操縱,工人每天的勞動時間最長達16-17個小時,工資卻極其微薄。1921年3月,工人忍無可忍,發動罷工要求撒換洛陽機務廠總管法國人若里。
罷工開始后,李大釗派羅章龍前去指導。羅章龍當即趕到開封,見到了發動罷工的老君會會長魏榮珊。魏榮珊擔心來人是政府的探子,假借請洗澡的機會搜查了羅章龍的衣物,這才放下心來。
羅章龍見狀,馬上向魏榮珊宣講起“團結”的意義:“一筆難寫兩個工字,工人階級應統一團結起來。現在老君會是一個松散的組織,難以適應罷工斗爭的需要,應當改造為工會。”
次日,魏榮珊召集工人大會,羅章龍在會上提出成立工會的建議,全場工人熱烈贊同。隨后,大會選出開封工會執行委員會,宣布開封工會成立,加入勞動組合書記部北方分部,停止使用老君會的名稱。
會議召開之前,代表們先在車站后面廣場開追悼二七烈士大會,紀念兩年前喋血于江岸、長辛店以及病斃于保定獄中的烈士,他們是:
施洋、林祥謙、曾玉良、陳年伯、徐言發、李開元、吳海發、柳成有、陳道忠、陳端炳、林開廣、吳彩貞、邵承鷹、朱仁斌、梅才詠、晏佑來、張福狗、梅啟發、姜和順、王起鵬、劉文銀、武把、王先瑞、李玉、陳芝槐、丁道啟、龔德詠、胡興順、劉長發、楊慶壽、葉志松、葉青山、林元成、錢惠和、胡如樹、劉耀亭、劉壽真、葛樹貴、楊詩田、辛克名、鄭成、高斌、秦君、高順田等。
參與追悼大會的除鄭州全體工人外,還有市民約兩萬余人。
這次大會召開了四天,1925年2月10日,全國鐵路總工會第二次代表大會發表宣言:
我們所受的壓迫越大,我們的精神越奮發。去年今日,只能在密室中開會,現在我們于第二次“二七”紀念日又到鄭州開會了,我們因此愈覺階級勢力的偉大。這是歷史的教訓,鼓舞著我們無限的勇氣。我們的工會運動從此又到一個新時期了。
……
全國鐵路總工會是謀全體工人階級的福利,是現代中國產業工會的中心。他的任務不只是為“二七”復仇,也不單是防守敵人進攻。他的中心工作,乃為工人階級日常生活的利益不斷作經濟和政治的奮斗。他為實行這個任務起見,所以號召全國鐵路工人建立一個統一的階級性的工會。“二七”這一日,是他產生的日子,他便充滿“二七”的全部精神。
我們更要告訴全國工友的:最近國內戰爭和民族革命運動的發展,一方面證明中國軍閥快解體了,一方面又表示國際資本主義的末日來到,這正是工人階級解放自身第一步工作的時候到了。你們要解除重重的枷鎖么?只有組成你們的工會,不妥協的奮斗,才有最后的出路!全國鐵路總工會在這里將盡他的能力,實行他應有的使命。
全國鐵路總工會萬歲!
中國工人階級萬歲!
就在全國鐵路工人逐漸形成一股強大合力的時候,全國紡織工人的力量也正在凝聚。
1924年5月,中國共產黨在上海召開了第一次中央擴大執行委員會會議,決議中明確指出,紡織業工人的組織不能再緩了,這是數量多的一種產業工人,尤其集中在上海……
此時的上海,正是中國工業的最大中心,以紡織業、造船業、鐵工廠、香煙工廠為最多,有三四十萬新式工人,但當時卻幾乎沒有一家真正的工會組織,除海員工會外,僅有一南洋煙草職工會。
中央執委擴大會議后,中共中央先后派李立三、項英、楊之華等到上海,充實干部力量,開展工人運動。他們與先期來到這里的鄧中夏認真研究上海工運狀況,迅速開拓上海工運的新局面。
早在1923年春,鄧中夏應國民黨元老于右任之聘,出任上海大學教務長。1924年春,上海大學增設平民夜校,邁出了教育和發動工人的重要一步。
共產黨以上海大學為根據地,運用長辛店和安源工運的成功經驗,派出大批共產黨員到工人集中的地方辦平民學校或工人補習夜校,組織和教育工人。隨之以這些學校中涌現出的先進工人為核心,逐漸向建立工人團體過渡。1924年9月起,先后在上海創建了小沙渡“滬西工友俱樂部”、楊樹浦“工人進德會”。半年時間,滬西工友俱樂部在許多工廠中建立了組織,發展成員近2000人,成為上海工人運動在第一次大革命時期的重要策源地。
當時,資本家對工人非常刻薄。工人每天要做12小時的工,實在疲倦不過,稍有打盹,監工不容分說抬手便打。有些廠里甚至于上廁所都要領木牌,五六千人的工廠,木牌卻只有兩塊,工人大小便偶然多幾次,或是多耽擱些時候,也是拳腳交加。至于工資,一邊是物價的高漲,一邊是工廠的隨意克扣,實在不夠工人們養家糊口。
而在一些工友俱樂部里,工人們可以免費入學識字補習,還經常能夠聽到項英、劉華等人的演講上課。劉華、項英等也很注意培養會員中的活動分子,分批集合骨干分子談話,開會,耐心教育,灌輸一些愛國知識和斗爭經驗,啟發了工人的階級覺悟。
1925年2月1日,同興紗廠老板沒有任何理由,便一次辭歇成年男工30多名,代之以養成工(即童工)。這件事情發生之后,忿怒的工人們向廠方提出抗議,而資本家不容分說,將粗紗間80余人盡數開除。別的車間工人睹此情形,甚為氣憤,忍無可忍之下開始反抗。
項英召集俱樂部會議,決定2月4日實行全廠罷工。這一天,原本是同興紗廠發放工資的日子,但是廠方借故拖延時間,更加激怒了全廠工人。上午11時,劉貫之暗地潛入動力車間,關閉電閘,割斷電線,用木棒打壞發電馬達。電源一斷,各車間的機器停止運轉了,全廠電燈熄滅了,各車間的負責人發出信號,宣布搖班(罷工)。各車間工人們隨即搗毀機器,割斷紗組,紛紛離開車間,成群沖出工廠大門。下午1時左右,全廠的日班工人都到達潭子灣空地上集合完畢。

罷工的上海工人涌上街頭
面對集結的工友,劉華、李立三和楊之華先后發表演講。不少工人去過俱樂部,認識這位劉先生,很有親近感。而楊之華從婦女身份出發,很多話說到了女工心坎里,博得陣陣掌聲。當天下午,同興紗廠工會即宣布成立。
工會成立后,旋即代表工人向資本家提出6條要求,卻遭到無情拒絕。于是,工會決定鬧出個樣子來給他們瞧瞧,先是派出聯絡人員到其他日本紗廠進行鼓動,又到各學校進行呼吁,爭取學生的同情和支援。
value價值
革命年代,英烈輩出,但也不乏叛徒的存在。叛變革命的投機者自以為對國民黨存有價值,經受不住錢色誘惑而出賣戰友。
顧順章早年在南洋煙草公司當工頭,因為敢打敢殺,在工人中頗有影響,“八七”會議中當上了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1931年4月下旬,他叛變革命,致使上海等地的地下黨機構幾乎完全被摧毀。他向特務機關指認了惲代英,還帶人到香港抓獲了蔡和森。
對于顧順章的叛變,毛澤東親自簽發《通緝令—為通緝革命叛徒顧順章事》:“在蘇維埃區域,要遇到這一叛徒,應將他拿獲交革命法庭審判;在白色恐怖區域,要遇到這一叛徒,每一革命戰士,每一工農貧民分子有責任將他撲滅。”
兩年過去了,顧順章逐漸感到自己在國民黨失去了利用價值。他在叛變時沒有想到的是,最終自己會被秘密處死在蘇州監獄,死況甚慘。由于傳說他能夠催眠和實施“土遁術”,臨刑前特務給他穿了“琵琶骨”,以防其逃跑。
內外棉第三廠首先起來響應同興紗廠的工友,也成立了自己的工會。到2月18日,罷工的日本紗廠共有22家,幾乎所有上海日本紗廠都加入了罷工陣營,各工廠都先后成立了工會。經各工會聯席會決議,成立各紗廠工會聯合辦事處,公推劉華擔任聯合辦事處總干事。這個工會聯合辦事處,實際上就是滬西工友俱樂部原班人馬。

1925年,罷工的香港、廣州工人和各界群10眾萬多人舉行游行
罷工工人每天在潭子灣集中,劉華、楊之華等輪流向工人群眾宣傳罷工的意義,號召大家團結一致、斗爭到底,爭取最后的勝利。
從前毫無組織的工人,一旦組織起來,就顯出革命性與團結性。工潮不斷擴大,資方終于計窮,資本家意想不到工人有如此的能力,不得不改變了態度,表示愿意進行談判。
資方起初還想敷衍拖延,工會則通過上海各界罷工后援會,公開提出抵制日貨的口號。日本資本家認識到,這次的工潮工人已經有組織、有紀律、有力量,同時工人得到社會各界的同情和援助。假如不從速解決,激起上海各界甚至中國全面實行抵制日貨也是很有可能的。
于是,日本資本家主動要求上海總商會出面調解。經雙方多次協商和斗爭之后,簽訂一項“修正案”,達成如條件:一、不許無故打工人;二、酌量增加工資;三、不許無故開除工人;四、廢止儲蓄制度,發還工人原有儲蓄金。基本上答應了工人的大部分要求。
這次的大罷工堅持35天,宣告勝利結束。
一波初平,一波又起,1925年4月,青島日商大康紗廠也發生了工人大罷工。斗爭22天后,日商接受工人提出的14條要求中的大部分條款,包括承認工會為正式代表工人的機關。
5月10日下午3時,工會開全體大會紀念罷工勝利,宣布晚上復工。到會的每人手中執小旗一面,上書“罷工勝利”“打倒資本主義”“擁護工會”……工人們高呼“工會萬歲!”“工人團結萬歲!”“工人勝利萬歲!”“工人自由萬歲!”

中華全國總工會舊址(今廣州越秀南路93號)
就在全國鐵路、紡織工人凝聚團結力量,階級意識不斷覺醒,工人運動此起彼伏之時,一件“大事”也正在悄然醞釀。
1925年4月8日,上海《民國日報》刊出一份《關于召開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的通告》,落款為—中華海員工業聯合會、漢冶萍總工會、全國鐵路總工會、廣東工人代表會。
這是一份遲來的通告。
自從第一次全國勞動大會召開以來,整整三年過去了。召開一次勞大的時候,正是中國工人運動第一次高潮,大會影響所及,震撼中外。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本擬次年也就是1923年五一節召開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并成立全國總工會,不料二七慘案發生,許多工會骨干犧牲在反動派的屠刀之下,工人運動不得不轉入低潮。直至孫中山改組國民黨,確立“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政策,實現國共合作,加之第二次直奉戰爭后,直系軍閥下臺,工人運動方才進入復興時期,上海紗廠罷工,膠濟鐵路罷工,北京印刷罷工,武漢人力車夫罷工和煙草工人罷工此起彼伏,第二次高潮勢頭萌動,召開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的時機成熟,呼之欲出。
此前的1925年1月,中國共產黨在上海召開了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大會對革命形勢、社會各階級在革命中的地位和作用、無產階級在革命中的領導權和工農聯盟等問題,作了比較深刻的分析和論述。大會通過了關于職工運動等多項決議案,分析了全國工運所處的形勢,詳細制訂了進一步開展工人運動的計劃。決議案指出,工人階級當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發展“自己獨立的職工運動,同時參加民族革命以取得其領導地位”。為此,各種產業工人“尤其要力求其完全在我們共產黨指導之下,成為純階級性的獨立組織”。中國工人階級不僅要參加民族革命運動,而且必須進行黨領導的職工運動,把職工運動與民族革命運動結合起來。把政治斗爭與經濟斗爭結合起來。
W 文件
1925年5月,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在廣州召開,正式成立了中華全國總工會。大會通過了30多個決議案,其中主要有《工人階級與政治斗爭決議案》《工農聯合決議案》《中華全國總工會總章》等。
翻閱本次大會的文件,所有的決議案幾乎沒有一句文言文,沒有一點八股腔,全是白話文—也難怪,這些文件,本來是寫給工人看的。
例如在經濟問題決議案中,提到增加工資、減少工作時間時說:中國工人的生活,真是苦到萬狀了。我們試拿上海和日本的紡織工人的工資相比較,兩地的生活程度相差甚微,而工資竟為一與三之比……年來生活用品日見提高,而工資之所增極少,工人待遇,苦不堪言。因此,要求按照各時生活情形規定最低限度的工資一事,應成為我們目前應進行的主要工作。
這就是一百年前,工人階級最高領導機關發布的文件,沒有一句官話、套話。如今讀來,仍有一股清新之氣。
為加強對工人運動的領導,中共中央和各地方黨組織的工農部內設立了職工運動委員會,同時向各重要產業地區派巡視員,以加強對職工運動的領導。中共四大這些決定,對全國正在復興并即將進入高潮的工人運動發揮了重要的指導作用,也為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即將成立的中華全國總工會在思想和政治上作了準備。
這次大會與上次不同,在共產黨領導下,已有了團結有力的工會組織。所以決定不用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的名義,而以中華海員工業聯合會、漢冶萍總工會、全國鐵路總工會、廣東工人代表會四家全國最大的工會組織聯合發出通告,召集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大會雖由四家工人團體發起,但實際上一直在中共黨團領導下進行。
國共合作以來,革命形勢高漲,工農運動迅速發展。陳獨秀致信中共旅莫支部,“急需派得力同志能負責指導獨當一面者回國工作”。中共中央與共產國際商定,派遣羅亦農等19位同志分三批陸續回國。1925年3月12日,羅亦農、王若飛等7人從莫斯科啟程回到了國內。回國伊始,羅亦農即前往廣州,參加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作為中共黨團成員之一,自始至終參與了對大會的指導。
1925年5月1日至7日,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由中華全國鐵路總工會、漢冶萍總工會、中華海員工業聯合總會和廣州工人代表會發起,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在廣州召開。
當時的《廣州民國日報》連續報道了會議盛況,節錄如下:
會場門首懸以生花砌成紅底白字大橫額曰“農工大聯合”,場內一演說臺,高可兩丈,占面積約半畝,左為全國工人代表席位,右為全省農民席位。臺前懸紅底白字大橫披“五一大示威”,臺之正中高插銅質鐮斧模型的大赤旗,其四圍滿插旗幟,書“我們目前的要求:集會、結社、言論、出版、罷工自由權”“我們目前的要求:八小時工作,最低限度的工資”“檢閱我們的力量向敵人進攻”“民國革命萬歲”“中華民族萬歲”等標語。
會議開幕,唱國際歌,全體起立高呼“農工兵大聯合萬歲!”“民族解放萬歲!”“全世界無產階級聯合萬歲!”
在這次會議上,鄧少山(即鄧培)宣布了開會理由,譚平山、赤色職工國際代表奧士脫洛弗斯基、廖仲愷以及俄國人加倫將軍都發表了演說。
據《廣州民國日報》報道記載,演說完畢后,全體出發巡行。由會場左出越秀北路,經惠愛東路、轉西行至永漢路,南行出南堤,西行至西濠口,折北行至太平路之西瓜園散隊。領隊者手托大赤旗,其余工農手執赤旗,兵士槍插赤旗。全國工團代表、省農民代表為頭一隊,沿途均高呼“八小時工作”“打倒帝國主義”“打倒軍閥”“工農兵聯合萬歲”“全世界無產階級聯合萬歲”等口號。聲震全市,觀者途為之塞,水上大小輪船及各工會門首,均停擺燃炮,相為呼應,市面乃現壯偉激昂氣象。
然而,大會并非一帆風順。張德惠、楊德甫、諶小岑等國民黨右派和工賊拼湊了一個“全國工團聯合會”,企圖控制全國工會運動,他們四處活動,企圖阻止各地工會派代表參加勞動大會,甚至盜用海員工會、鐵路總工會、湖北工團聯合會等名義,通知各勞工團體,要他們切勿委派代表去廣州參加勞動大會。他們說,該會是由布爾什維克影響的中國勞動組合部所召開的,有被急進派操縱之嫌疑,“不能令其代表全中國之無產階級”。

二次勞大通過的決議案《工人階級與政治斗爭》
與會各代表聽后非常憤慨,尤其是被他冒名的各個工團更為憤恨,紛紛發出聲明,與之進行斗爭。
二次勞大最重要的歷史價值,就是宣告中華全國總工會的成立。大會通過了《中華全國總工會總章》,第一條就明確規定“本會以團結全國工人,圖謀工人福利為宗旨”。大會決定中華全國總工會總部設在廣州,同時加入赤色職工國際。
中華全國總工會第一屆執行委員會由25人組成,林偉民為委員長,劉少奇、鄧培、鄭繹生為副委員長,鄧中夏為秘書長兼宣傳部長,李啟漢為組織部長,孫云鵬為經濟部長。
當總工會的章程通過和執行委員會選出時,“全國總工會萬歲”“工人階級大團結萬歲”之聲不絕于耳。
向忠發,出身貧寒,14歲開始在漢陽兵工廠、漢陽造幣廠學徒。1922年,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中共早期為數不多的工人黨員之一。正是由于他的工人黨員身份,在中共六屆一中全會上當選為中共中央總書記。
向忠發雖然出身工人,但身上沒有一點工人階級優秀品質,用黨的經費大肆揮霍,住洋房,搞得部分領導人對此議論紛紛。
1931年4月下旬,顧順章被捕后隨即叛變,供出了向忠發、周恩來、瞿秋白等人信息,中共中央馬上通知向忠發轉移到中央蘇區。向忠發提出離滬前要見在上海法租界以夫妻身份同居的楊秀貞,結果被顧順章設下埋伏抓捕。
向忠發折節叛變異常迅速。他交代自己是共產黨的總書記時,巡捕說什么都不肯相信:“我們平時抓到那些小共產黨,哪個不是將我們罵得狗血噴頭,沒見過像你這樣熊的。”
由于前有顧順章叛變,向忠發已無更多中共秘密,蔣介石下令將其就地槍決。
中華全國總工會的誕生,標志著全國工人階級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正式實現了全國工會在政治上和組織上的團結與統一,揭開了中國工人運動新的篇章。為全國工人階級和工會組織在即將到來的大革命高潮中發揮先鋒和骨干作用,作了重要的準備。
Y 遺愿
對此,羅亦農興奮地歡呼:“結果既然如此,將來的成績一定很可樂觀。中國的工人運動從此另開一新紀元,縮短軍閥帝國主義資本家的壽命。”
第二次全國勞動大會結束之際,向全國發出宣言,宣告中華全國總工會的成立。
全國工友們!
大會為滿足全國工人的要求起見,為統一戰斗力起見,已正式組織中華全國總工會,從此中華全國總工會便是指揮全國工人奮斗的總機關。
全國工友們!
全國工人都覺悟起來了,都紛紛起來組織團體了,都知道為自己的利益奮斗了;現在中華全國總工會又組織起來了,從此全國工人須在中華全國總工會旗幟之下,一致團結,提攜著貧農,聯絡著全世界無產階級,共同奮斗!
會后,鄧中夏在《中國工人》上興奮地寫道:
回想起來,三年前我們是何等幼稚啊!三年前我們曾在廣州開過一次全國勞動大會,但是那時候得到些什么呢?那時候我們也議決了九個議案,究其中只有四個議案頗有重要的意義。第一個是“罷工援助”;第二個是“八小時工作制”;第三個是“組織原則”;第四個是“懲戒工界虎倀”(即現在所謂工賊);老實說,這四個議案都不完全,不能滿足我們工人階級全部的要求。然而那時候我們的知識經驗,實在太缺乏,所以我們也只能得到那樣的成績。
X 向忠發
共產黨成立后第一件大事就是領導工人運動,黨的早期領導人也基本上全都是工會干部。其中一位就是趙一曼。
盡管我們所熟知的趙一曼是一位抗日英雄,但她確實做過很長時間的工會干部。
1934年春,趙一曼率部轉戰于哈爾濱以東地區,給日偽軍以沉重的打擊。1935年11月,在與日軍作戰中,趙一曼為掩護部隊腿部負傷后在昏迷中被俘。
趙一曼生前曾作有《濱江述懷》:未惜頭顱新故國,甘將熱血沃中華。白山黑水除敵寇,笑看旌旗紅似花。
趙一曼就義之時,留下了對兒子陳掖賢的期盼:“母親對于你沒有能盡到教育的責任,實在是遺憾的事情。母親因為堅決地做了反滿抗日的斗爭,今天已經到了犧牲的前夕了。希望你,寧兒啊!趕快成人,來安慰你地下的母親!在你長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記你的母親是為國而犧牲的!”
現在卻不同了,并且是大大的不同了。我們歷年從種種的斗爭中,得了許多正確的知識和豐富的經驗,所以此次全國勞動大會,各地代表把所有得來的知識經驗匯合起來,于是便成功了一個光華燦爛的好成績,比之第一次大會,真是有天壤之別了。
此次大會又通過一個組織“中華全國總工會”的章程,并且選出了二十五位同志組織了一個執行委員會,為大會閉會后全國最高指導機關。我們的各路司令部(各業工會)完成了,從此又有了總司令部的大本營(全國總工會)了,我們的隊伍更是嚴整,步驟更是一致,戰斗力更是偉大無比,這樣,我們工人階級要達到最后的解放,不是可以計日而待嗎?
說起來中國勞動運動的進步,總算是很快啊。歐洲勞動運動已經有一百年的歷史了,然而有近代意義的革命的勞動運動,還不過近十年來的事。中國勞動運動歷史很短,但是中國工人階級之覺悟,革命之要求,奮斗之猛勇,組織之進步,恐怕還有為各國所夢想不到的。第一次大會時,到會代表一百五十人,代表有組織的工人群眾僅只二十七萬,此次大會,到會代表二百七十人,代表有組織的工人群眾已超過五十四萬了。曾幾何時,而有如此的進步,而且是經過政治壓迫很盛時期得來的進步,這不能不使我們對于前途抱無限的樂觀了。
從此之后,工會在共產黨的領導之下,團結帶領工人階級,“卷起赤旗三百萬,攪得周天火熱。”

1925年5月24日,紗廠工會在滬西潭子灣舉行顧正紅烈士追悼大會
1925年中華全國總工會成立后,中國革命又經歷了北伐戰爭、土地革命戰爭、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艱苦曲折的奮斗,迎來了新中國誕生的曙光。
1948年8月,第六次全國勞動大會在哈爾濱隆重開幕。
這是自1929年第五次全國勞動大會以來,中國工會歷史上一次人數眾多、代表廣泛的空前盛會。這時的中國工會,不僅在黨的領導下,經過長期的革命斗爭,發展成了一支強大的有組織的力量,而且工人階級的構成和素質也有了空前的提升。
第六次全國勞動大會恢復重建了中華全國總工會,實現了全國工會組織的統一。中國工會發展和工人運動在長期斗爭實踐中創造和積累的豐富經驗,為新中國成立后工會工作的開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1949年10月1日,當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豪邁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的時候,中國工人階級與工會組織也進入了一個新紀元。
開國大典那天,當年安源路礦工人大罷工的三位領導人毛澤東、劉少奇以及李立三站立在天安門城樓上,共享勝利榮光。三人同框的照片,成為歷史的經典。
這一天,天安門前接受檢閱的解放軍隊伍中,有13位百戰名將出自安源。
兩個月后的12月11日,八寶山革命公墓顯得格外莊嚴肅穆,典禮的高臺上,整齊地擺放著18個黑壇子,壇口的紅布分外耀眼。
由中共中央組織部、中華全國總工會、中共北京市委等組成的“王荷波同志等十八烈士移葬委員會”,將王荷波等烈士的遺骸葬至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周恩來親臨主祭,并為王荷波扶靈,李立三等為烈士覆土。
在冬天的陽光下,犧牲了22年的烈士們安息了。

建于1955年的中華全國總工會辦公大樓,地處西長安街復興門外大街10號,以樸素大方的建筑風格,在北京當時的建筑中獨具一格
1967年6月22日,李立三受到“造反派”迫害,在北京蒙冤逝世。去世前,他給毛澤東主席留下絕筆遺書:“我從來沒有個人野心,我從來沒有過反黨、反社會主義、反毛澤東思想的活動,我從來沒有同任何反黨集團有過任何關系,我和我的全家都絕對沒有干過里通外國的罪惡行為。”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歷史的長河緩緩流淌,到2020年,中華全國總工會已走過了95周年不平凡的歷程。95年來,工會事業有過高歌猛進,有過曲折探索,把握機遇,迎接挑戰,不斷改革創新,取得了輝煌的歷史成就。
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中國工會肩負著新的光榮使命,更加緊密地團結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周圍,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工會發展道路,團結動員億萬職工凝心聚力、開拓進取,為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不懈奮斗!
Z 《中國工人》
在黨和中國工運歷史上,各種面向廣大無產階級的進步刊物,層出不窮,其中有一個《中國工人》,期間因革命環境被迫屢次停刊,在延安時期,第二次創刊時,毛澤東還曾為其撰寫發刊詞,后收入《毛澤東選集》(第二卷)。新中國成立后,作為中華全國總工會的機關刊曾經風靡全國,發行量過百萬,是現存歷史最久的紅色工人刊物。
與創刊于1923年的《中國青年》相比,僅晚一年創刊的《中國工人》,其第一任主編羅章龍,如今鮮為人知,但初代為其撰稿的作者,都是中國共產黨高層領導和共運領袖,包括鄧中夏、劉少奇、瞿秋白、羅章龍、趙士炎、項英、林偉民、李立三等。
說起羅章龍,其履歷也足夠顯赫:中共早期領導人之一,曾參加五四運動,1920年與李大釗發起組織北京共產主義小組,是中共創建時的黨員之一。早期中國共產黨的革命斗爭形式,離不開工人運動。羅章龍在擔任中共北方區委和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負責人期間,先后組織領導了隴海鐵路大罷工、長辛店鐵路工人大罷工、開灤五礦工人大罷工以及京漢鐵路工人總罷工,是中共早期著名的工人運動領袖。
為何如此顯赫的履歷,羅章龍卻為后人鮮知?原來,1931年,圍繞著中共六屆四中全會,羅章龍策劃了中共黨史上的第一次“大分裂”。次后,他便淡出革命隊伍,1934年起,任河南大學教授。新中國成立后,先后在多所大學任教。1995年2月病逝,享年99歲。
今天,由他第一次創辦的《中國工人》,已經來到第96個年頭。